苏卿昭原本要往萧临渊的院子去,半路被林殊白截胡聊了几句,眼下林殊白又发出邀约,真真让他左右为难。
少年王爷脚步一顿,不对劲,大大的不对劲,林殊白往日见着自己就烦,今日这林殊白怎么主动邀酒?该不会是憋着什么坏吧?
但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脑中适时响起:【林殊白好感度:35%。建议宿主把握社交机会。】
罢了,喝个酒能耽误多久?正好刷刷好感度。苏卿昭心头那点对萧临渊的愧疚被功利心压了下去,脸上绽开一个堪称灿烂的笑:“好啊!难得小白有雅兴,我岂能扫兴?”
二人并肩而行,去了林殊白的小院。
此时,萧临渊扶着门框站定,额角沁着细密的冷汗。他刚刚结束今日的“治疗”——那些蛊虫在皮下游走的痛楚,像有无数烧红的针在骨髓里搅动。但他确实能站起来了,甚至能不用人扶,走上十几步。
烛火将他挺直却单薄的身影投在墙上,影子微微发颤。
答应过谢无尘的……腿若好了,就离开王府,离开他。
他本该欣喜——重新握紧刀剑,重振宁远军威名,这才是他活着的意义。可为何一想到要离开他,胸腔里就像空了一块?
想见他。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压不下去。萧临渊深吸一口气,忽略双腿传来的酸痛,执起手边的竹杖,推门走入夜色。
回廊转角,碰上了正指挥下人悬挂中秋灯笼的周叔。老管家一见他就惊呼:“萧正妃!您怎么自己出来了?老奴扶您……”
“不必。”萧临渊声音有些哑,目光却扫向主院方向,“王爷……可回府了?”
“回了回了!”周叔连连点头,随即面色又尴尬起来,“只是……林侧妃邀王爷去他院里小酌,王爷方才过去了。”
空气静了一瞬。
萧临渊握着竹杖的指节微微发白,面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嗯”了一声。
周叔觑着他的脸色,赶忙补道:“王爷说了,只是小酌片刻,待会儿定会去东厢看您的!王爷心里记挂着您呢!”
这话让萧临渊眼底的死寂松动了一分。他点点头,却没往回走,反而转向另一条小径。
“萧正妃,您这是……”
“我去那边亭子坐坐。”萧临渊声音很带着一丝不可察觉的期待,“他出来时,能第一眼看见。”
周叔望着那道拄杖缓行的背影,在月色下显得格外孤直倔强,不由得叹了口气。这府里的情债,怕是要越缠越乱了。
林殊白院里的石桌上已摆好了酒具,苏卿昭瞧着林殊白不像是临时起意,倒真是特意邀自己前来小酌,那“醉仙酿”一开坛,浓郁的酒香混着竹叶清香扑面而来,光是闻着就让人醺然。
“王爷请。”林殊白亲自执壶,琥珀色的酒液倾入白玉杯中,在月光下漾着诱人的光。
苏卿昭端杯抿了一口,辛辣中带着回甘,确实好酒。就是这林殊白今晚殷勤得反常……该不会在酒里下毒吧?他暗戳戳呼叫系统:【检测酒里有没有毒?】
【检测中……未发现毒性成分。但此酒……】
没毒就行,苏卿昭放下心来,没听系统后续的提示,又灌了一大口。他酒量其实不差,但这酒后劲极大,三杯下肚,脸上已泛起薄红。
林殊白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
少年王爷喝酒时仰起头,露出一截白皙脆弱的脖颈,喉结随着吞咽轻轻滚动。醉意染红了他的眼尾,那双总是清澈的杏眼蒙上水光,看人时雾蒙蒙的,无端生出几分勾人的媚意。
“王爷可知,”林殊白又替他满上,声音压得低沉,“你说‘这辈子只能是我的人’……我听了,很是欢喜。”
苏卿昭正晕乎着,闻言咧嘴一笑,拍着胸脯保证:“放心!本王说话算话!你喜欢谁,本王就……嗝……就让他只能喜欢你!”
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醉态可掬、信誓旦旦的模样,像极了在许下什么海誓山盟。
林殊白眸色骤深。
这些天苏卿昭宿在宫里,他本以为不会在意。可每当夜深人静,他独自躺在空荡的房里,眼前总会浮现这张脸——笑得没心没肺的,生气时瞪圆眼睛的,被沈厌欺负后委屈巴巴的……
凭什么?一个念头疯狂滋长:凭什么萧临渊那个残废能得他悉心照料?凭什么谢无尘那个疯子能拉着他满宫乱跑?凭什么君澜能理所当然地拥他入眠?
他林殊白哪里不如他们?!
嫉妒像毒藤缠住心脏,而苏卿昭那句“只能是你的人”,更是将这毒藤点燃成熊熊烈火。
我要他!现在就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