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卿昭摇头想挣开,无奈沈厌人瘦力气大,反倒被他拉入怀中,他和沈厌之间的情,剪不断理还乱。
沈厌指节如铁钳,任凭苏卿昭如何挣扎反将他更紧地圈进怀中,苏卿昭又羞又恼——张遮还坐在一旁,沈厌怎么能做这般亲密的举动,莫非他又想让自己出丑,毕竟沈厌现在总爱以逗趣自己为乐。
"王爷真是好生无情。"沈厌低笑,气息拂过他耳畔,"得到了微臣,便要将臣弃如敝履了?"
苏卿昭简直要仰天长叹。是,他年少无知时确实追着沈厌跑过几日,可最后被吃干抹净的究竟是谁?这奸相倒打一耙的功夫真是日益精进!
"沈相还有何事?"他索性放弃挣扎,只求速战速决。
沈厌满意地抚弄他的玉手,话锋忽转:"这份名单,王爷打算交给君后?"
"自然。"这事瞒不过沈厌,既然他肯交出名单,便说明与苏景淮的盟约并非铁板一块。
沈厌轻笑一声,指尖划过名单上一个个重臣的名字:"你的好姨父未必会帮你。这些人不是世家砥柱便是朝堂栋梁,若一举铲除,大丰朝堂怕是要地动山摇。"
"即便不动他们,握有名单也能早做防范。"苏卿昭蹙眉。
沈厌闻言低笑,指尖漫不经心地卷着苏卿昭一缕发丝:"你是真傻还是假傻,这份名单上的名字,陛下与君后早已烂熟于心。之所以按兵不动,不过是要放长线钓大鱼。"
苏卿昭顿时泄了气。原来自己像个傻子般被耍得团团转,连这份"重要情报"都是人人心照不宣的摆设。他越想越恼,偏偏又被沈厌圈在怀里动弹不得。
这时张遮默默掀开食盒,三层格子里整齐摆着四菜一汤:清蒸鲥鱼、蜜汁火方、蟹粉豆腐并一盅火腿鲜笋汤,皆是难得的上等佳肴。
苏卿昭忙借机转移话题:"张尚书这午饭当真丰盛。先前我来六部,就听说最大的食盒是你的,一直想尝尝看,只是......"
"只是其他同僚说下官不好相处,睚眦必报。"张遮平静接话,语气毫无波澜,"所以王爷止步了。"
这话直白得让苏卿昭耳根发烫,心虚地四下张望,生怕被其他官员听见。
"是这么说没错......"他小声嘟囔,随即又好奇地探头,"不过张大人不是家徒四壁?这饭菜是哪儿来的?"
“是沈相所赠。”张遮已将食盒中的菜肴一一摆开,“每日当值都会送来。王爷可要用些?”
苏卿昭连连摆手,身子不自觉地挪了挪——沈厌太瘦,一把骨头硌得他生疼。身后传来一声低哑的警告:“老实些,别乱动。”
他索性向前探出身子,半蹲在石凳前。即便身处这般天不时、地不利、人不和的窘境,他仍忍不住挑眉打趣:“沈相就是靠这些饭食将张大人收买了?”
张遮抬眸,目光在沈厌脸上停留片刻,又落回那只紧扣在苏卿昭腰间的手上,最终缓缓点头。
张遮执箸欲夹菜,忽忆起昨日苏卿昭捧着海碗风卷残云的豪迈吃相,唇角几不可察地一翘,竟将各色菜肴尽数拨入碗中拌匀。这抹浅笑恰好落入沈厌眼中。
苏卿昭见状拊掌而笑:"张尚书果然懂吃!这般拌饭才最是入味。"
沈厌见苏卿昭宁可与张遮说笑也不理会自己,眸色微沉。他指尖轻轻勾绕少年腰间的绦带,声音里浸着蛊惑:"王爷不想知道些更紧要的?比如......"他刻意停顿,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可如今的苏卿昭早非吴下阿蒙,只偏头睨他一眼:"沈相又想拿半真半假的消息换什么?"
沈厌的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开了智的猎物才更有博弈的趣味,他漫不经心地开口道:“既然王爷说半真半假,那至少还有一半是真的。这笔买卖,王爷不亏。”
他忽然倾身靠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蛊惑人心的意味:“若王爷答应,从今往后再不与张尚书说半句话……臣便告知王爷,景王究竟打算何时动手。”
苏卿昭下意识望向正在安静用饭的张遮,那个被当作交易条件的刑部尚书,此刻正专注地将最后一口拌饭送入口中,似乎对这场以自己为筹码的谈判浑然未觉。
苏卿昭几乎是脱口而出:"若本王偏不答应呢?"
"王爷会答应的。"沈厌气定神闲,"这可是关乎江山社稷的秘密。知道了,便能省去多少麻烦?还是说……"他眼尾轻扫过静坐的张遮,"在王爷心里,张尚书比家国百姓更重要?"
"我怎知你说的是真是假?"
"那就要看王爷的情几分真几分假了。"沈厌轻笑。
苏卿昭张了张口,话却卡在喉间。
"王爷与下官并无深交,不必为难。"始终沉默的张遮忽然起身,利落地收拾好食盒。
苏卿昭不愿再将无辜之人牵扯进这情感与权力的漩涡。前世他虽沉溺于追逐沈厌,但对朝堂大事的关键节点仍留有印象。他迎上沈厌审视的目光,唇角扬起一抹狡黠的弧度:"我知道——三叔打算明年入秋起事。我说的可对,沈相?"
最后二字咬得格外清晰,带着几分卖弄的得意。
沈厌眼底果然掠过一丝诧异,苏卿昭趁机挣脱他的禁锢,灵巧地翻身坐在相邻的石凳上,还不忘朝张遮眨了眨眼。
"王爷说对了。"沈厌很快恢复从容,"不过你从何得知?连君后都已掌握此事,倒真出乎意料。"
——君后自然尚不知情。但这口锅只能先让他背了。
"我从何得知不必深究。"苏卿昭把玩着空茶盏,"我自有消息渠道。所以沈相这条情报,如今可算不得筹码了。"
沈厌凝视着少年神采飞扬的侧脸,忽然低低笑起来。从前只觉得这纨绔王爷烦不胜烦,如今却愈发觉得……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