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临渊,对不住......"苏卿昭毫不犹豫地将人放下,转而把谢无尘背起。那总爱阴阳怪气的毒医此刻轻得像个纸人,冰凉的脸颊贴在他汗湿的后颈上。
林殊白盯着地上沉默的萧临渊看了两秒,叹了口气:"欠你的!"
他抹了把脸上的血和灰,认命地蹲下,把萧临渊背到自己身上。
四人跌跌撞撞逃进一处隐蔽的山洞,终于得以喘息。
苏卿昭瘫坐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汗水混着血水往下淌。他拍了拍谢无尘的脸,急声道: "醒醒!"
谢无尘毫无反应,苍白的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苏卿昭慌了,伸手去摸他身上的药瓶——
"这个?不是……这个?也不是……"
他胡乱翻找着,手指刚探进衣襟,突然被一只冰凉的手攥住。
谢无尘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王爷再摸下去……" 他气若游丝,却仍不忘调笑, "我可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苏卿昭:"……"
林殊白懒得看那两人腻歪,自己撕下衣角,小心翼翼地给萧临渊包扎腿上的伤。
萧临渊始终沉默,只在布料碰到伤口时,指尖微微颤了一下。
林殊白动作一顿,低声道: "忍着点。"
苏卿昭仔细地给谢无尘包扎着腰间的伤口,手指上沾满了黏腻的血迹。他一个大老爷们哪会这种精细活,全靠偷偷跟系统兑换的【基础医术速成】在硬撑。
转头一看,林殊白正给萧临渊包扎伤腿——那手法简直惨不忍睹,纱布缠得乱七八糟,活像给粽子捆绳。萧临渊那么能忍痛的一个人,眉头都拧成了结,却硬是一声不吭。
"林殊白!"苏卿昭看不下去了,一把推开他,"你跟他有仇啊?这么虐待伤员!"
出乎意料的是,向来牙尖嘴利的林殊白竟然没有反驳。他抿着唇退到一旁,看着自己包扎的"杰作",难得露出一丝窘迫——确实,他一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哪懂什么包扎技巧。
谢无尘半靠在石壁上,苍白的脸上带着玩味的笑。他斜睨着萧临渊被捆得乱七八糟的腿,心里暗想:这个碍事的残废,得早点治好他的腿,让他滚远点。。
"不必麻烦了。"萧临渊突然开口,声音沙哑,"这腿早就废了,省着点药给需要的人。"
苏卿昭头也不抬,手上动作不停:"废了就不管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更何况......"他系好最后一个结,"等回去让神医给你瞧瞧,他本事大着呢!"
萧临渊垂眸。
这些年,御医看了无数,偏方试了百种,他早已不抱希望。可苏卿昭的话却像一簇微弱的火苗,莫名让他心口发烫。
"好。"他轻声道,目光落在苏卿昭光着的脚上,"你的脚......"
苏卿昭这才想起自己的窘态,脚底还沾着歹人恶心的口水。他连忙在草地上使劲蹭了蹭,恨不得蹭掉一层皮。
"昭昭的脚怎么了?"谢无尘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挣扎着要起身查看。
"没事没事!"苏卿昭慌忙去扶,却被谢无尘一把抓住脚踝。
谢无尘将他的脚抱在怀里,脸色瞬间阴沉如墨。原本白皙的脚掌此刻沾满泥污,混着草屑、血迹,苏卿昭尴尬得脚趾都蜷缩起来:"就、就小小牺牲了下色相,拖延了下时间......药效一过我就把他揍得满地找牙!"
"两位王妃都在,"谢无尘冷飕飕地扫视萧临渊和林殊白,"怎么让王爷受这种委屈?"
林殊白瞬间炸毛:"你算什么东西?轮得到你指手画脚!"他一把拽过苏卿昭,"这是我们夫妻三人的事!"
"夫妻?"谢无尘冷笑,"一个连包扎都不会的莽夫,一个冷血残废......"
山风呜咽,密林深处。
黑衣人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大人,已按重伤谢无尘,其余三人也负伤逃窜,躲进了东侧山洞。"
沈厌负手立于月下,证婚人那身刺目的大绿衣袍被山风掀起,猎猎作响。
他声音如冰: "将那些歹人引过去,一个活口都不必留。"
远处山洞的轮廓在月色中若隐若现,像张开的兽口。
—— 借刀杀人,一箭三雕。
—— 苏卿昭、林殊白、萧临渊......还有那个多管闲事的谢无尘。
—— 全都该死在那座山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