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娇……"君澜慌乱地捉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身上,看他像在找什么,又好像找到了一般安静下来。
君澜这才能腾出手,捧着他的脸,手忙脚乱地替他擦泪,染血的袖口蹭花了那张小脸,又慌忙扯出帕子,指尖颤抖得厉害,生怕弄疼了他。
"被我吓到了是不是?"声音里满是懊悔,眉头紧蹙成川字,"怪我,我不该不问你就..."
"是我不好!"苏卿昭突然嚎啕大哭,像要把两辈子的悔恨都哭出来,"总是我闯祸...总是连累您..."泪水模糊了视线,他死死攥着君澜的衣袖,仿佛一松手这人就会变成记忆里那具冰冷的尸体。
君澜心疼得整颗心都揪起来,慌乱地将人搂得更紧,一遍遍轻吻他的发顶:"胡说,我的娇娇最好,谁都不能欺负我的娇娇..."
午时的日头正毒,六部衙门前的老槐树上知了叫得人心烦。苏卿昭换下沾泪的锦袍,套了件半旧的靛蓝直裰就匆匆赶来。刚到衙门口,就闻见阵阵饭香——各部官员三三两两聚在廊下,正打开家中送来的食盒。
"诸位大人吃着呢?"他笑眯眯地凑到兵部尚书跟前。
正在啃鸡腿的老尚书差点噎住,慌忙起身行礼:"王、王爷用过了吗?"
其他官员也纷纷放下筷子客套:"王爷为国操劳,可要一起用些粗茶淡饭?"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正饿着呢!"苏卿昭眼睛一亮,转身就从值房取了只海碗来,挨个走到各位大人跟前。
户部尚书眼睁睁看着自己食盒里最肥美的红烧肉被舀走大半,那酱色肉块颤巍巍地堆在王爷碗里,油光水滑的模样看得他心尖直颤。
礼部侍郎还没反应过来,蒸鲥鱼最肥美的中段已经进了王爷的碗。那鱼他特意让厨子赶早买的最新鲜的,算了,将就吃吧,好歹鱼尾也有点肉。
最惨的是工部侍郎,刚揭开的老鸭汤盖子还烫着手呢,就被连汤带肉倒走半罐。汤面上漂着的枸杞像在嘲笑他的天真。
"王爷...下官..."兵部尚书看着自己只剩骨头的餐盒,还有手上啃了一半的鸡腿,欲哭无泪。
苏卿昭掂了掂碗,觉得还能再装点,东张西望的打探了一下,有个食盒还未打开,叠了两层想必能让他再捞点。
户部尚书揣摩上意,眼睛一转,连忙指着豪华的食盒说道:
"刑部张大人还在审问人犯,他的食盒在这,大人要不要来点。"户部大人强烈推荐,"张大人拷问犯人那是力气活,所以他饭菜不错,肉多。"
"不必了。"苏卿昭摆摆手,"本王今日养生,吃个八分饱就好。"想起刑部那位活阎王锱铢必较的性子,他的饭还是不吃为妙。
他捧着堆成小山的碗蹲在石阶上,酱汁沾了满脸也浑不在意。那樱桃小嘴张合间,饭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大人们看得目瞪口呆——难怪传闻昭亲王一顿能吃半只羊!
"说正事。"苏卿昭三两口扒完饭,抹着嘴道,"本王这婚事从简,三日后就办。"
礼部尚书一口茶喷出来:"三日?!民间下聘都要择吉日..."
"兵部大人。"苏卿昭权当没听见,"听说您家前几日办满月酒?那些红绸灯笼..."
兵部尚书白胡子直抖:"王爷,这不合规矩啊..."
"沾沾喜气嘛。"苏卿昭拍拍他肩膀,"多子多福。"
转头又对礼部侍郎道:"婚礼器具不必新制,库房里有什么用什么。对了,最近谁家娶妾了?花轿借来使使。"
户部侍郎小声道:"前日东城好像有喜乐声..."
"兵部老儿!"苏卿昭恍然大悟,"六十高龄还纳妾,老当益壮啊!刚刚问你借红绸你怎么不一起借,还藏着掖着,不上道了。记得把花轿抬来王府。"他又凑近,促狭道,"可是准备留着再纳一房?"
兵部尚书老脸通红,"老臣……王爷快别说了,"
苏卿昭安慰道:"放心,本王不白借,到时候请你喝喜酒。"
工部侍郎小声嘀咕:"这哪是亲王娶亲..."
"嗯?"苏卿昭一把揽住他肩膀,"要不工部拨点人给本王修修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