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又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苏卿昭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自己心里也发虚——毕竟他既无治国之才,又无惊世之功,整日里除了吃喝玩乐,确实没什么值得称道的。
谢无尘忽然轻笑出声,"坊间传言粗鄙不堪,"他压低嗓音,折扇半掩唇角,就如同置身于吵闹的茶馆大堂,悄悄地与身边好友八卦。
"尤其是您与沈相那些......"他故意顿了顿,"王爷当真要听?"
粗鄙?不堪?
苏卿昭心头一喜,反而更来了兴致。他平生最爱三件事:品点心、听小曲、探沈厌的底细——最后这件尤为重要。
毕竟,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于是他拽住谢无尘的衣袖晃了晃,连声音都软了三分:"好神医,你就说与我听听嘛~"
谢无尘垂眸注视着王爷紧攥自己衣袖的手指,那双浅瞳微微眯起,流转着探究的暗芒——这位王爷与那位沈相,究竟有着怎样不为人知的纠葛。
谢无尘勾着浅唇,撑着脸,笑的意味深长:"坊间说你们俩..."
见苏卿昭听的认真,整个人靠了过来,他便凑到苏卿昭耳边,温热的气息裹挟着药香,"一个游手好闲的纨绔,一个心狠手辣的佞臣..."薄唇几乎贴上他耳垂,"...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祸害。"
苏卿昭心想百姓们倒是慧眼如炬,竟能看出他与沈厌是天生一对。
【是一对祸害】系统冷冰冰地插话,【宿主别忘了,沈厌的好感度至今仍是-100】
"啊——"苏卿昭突然哀嚎一声,惊得谢无尘往后一退。
"王爷这是?被坊间传言伤到了?"
"是啊..."苏卿昭垂头丧气地揪着画册边角,"突然觉得做人好失败。"
【宿主,你这不是在做人的问题】系统无情补刀,【你这是在当舔狗,而且舔的也很失败。】
"啊!!!"苏卿昭无能的怒了一下,又强自按捺下来,咬牙切齿道:"等回府后,本王定要发愤图强,励精图治,带领大丰朝走向繁荣昌盛!"
谢无尘单手支着下巴,饶有兴致地打量他。行医多年,疑难杂症见过不少,倒是头一回见到这么有趣的...脑疾病例。
"王爷,皇陵到了。"周叔在车外轻声提醒。
苏卿昭抱着那本烫金画册,垂头丧气地下了马车。谢无尘紧随其后,被他虚扶了一把。
"王爷当真是爱民如子。"谢无尘似笑非笑。
"应当的,应当的。"苏卿昭一本正经地整了整衣冠,爱民护民,从当下做起。
先王爷与王妃合葬的陵墓前,周叔摆好三牲祭品,正用袖子抹着眼泪。苏卿昭跪在青石板上,撕一页,烧一页,谢无尘自来熟地凑到近前,对着火光中的画像指指点点。
"这位公子鼻梁太高,克夫相。"
"这位眼神涣散,不聚财。"
"这位唇薄如刃,定是个薄情郎。"
"……"
周叔听得都忘了抹泪,暗自惊叹神医果然博学,连相面之术都如此精通。
待最后一页化为灰烬,苏卿昭靠着冰凉的石碑坐下。前世饮下那杯毒酒时,他满心期待能与父母重逢,却什么都没见到。想来二老早已转世投胎,也不知这些美男画册他们收不收得到。
"爹,娘,孩儿相信你们的眼光,你们应该能替我选个温柔贤淑,知书达理的好王妃。"他轻抚碑上铭文,"毕竟你们当年恩爱和睦。"
谢无尘忽然俯身,"原来王爷烧这些画册,是要给自己选妃?"
"正是。"苏卿昭仰头看他被火光映亮的侧颜,"神医觉得,可有配得上本王的?"
谢无尘装模作样地掐指一算:"依本座看...他们都配不上王爷。"
"可里面有几个家世显赫的..."
"王爷已是万人之上,何须在意家世?"
苏卿昭望着盆中跳动的火苗,唉声叹气:"我看上的那些样貌好的...人家也看不上我啊。"
谢无尘眼中精光一闪,忽然凑近他耳畔:"哦?那人该不会是...沈相吧?"
苏卿昭顿时语塞,眼神飘忽的看向墓碑,他真是蠢到家了——在一个攻略对象面前提起另一个,这简直是自寻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