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我与怀瑾兄在逢香阁饮酒,醉倒后宿在客房。今早醒来,就发现这封信放在屋内的绣墩上。”
“赵公子何在?”沈言追问。
李序面露不解:“赵公子?你是说怀瑾兄?他姓叶啊。听说这姓氏还是姜姑娘给取的,赵将军也知晓此事。”
沈言一顿,听到姜绾的名字,眼神更是晦暗不明,他倒是不知道还有这一桩事。
他只知道叶怀瑾和姜绾认识,倒是没有深究究竟是如何认识的。
二人决定先去旧地查探那人情况如何。刚穿过回廊,便迎面遇上刘伯。
李序随口问道:“刘伯,可曾见到怀瑾公子回府?”
刘伯摇头,声音温和敦厚:“公子尚未归来。”
李序笑着摆手:“无妨,我们先行一步。”
刘伯躬身退至一侧让路。
才踏出府门,却见叶怀瑾执着一方油纸包立在石阶下,纸包正冒着袅袅热气。
李序眼前一亮,连忙招手:“怀瑾兄!正寻你呢。”
叶怀瑾含笑上前,将温热的油纸包递过去:“特地去买了东街的包子,本想给你尝个鲜,谁知回来已不见你踪影。”
李序不好意思地挠头:“我还以为你早走了。”说着便迫不及待地取出包子,狼吞虎咽起来。
沈言见他这般吃相,仿佛饿了三天似的,不由蹙眉。
叶怀瑾目光扫过二人,温声问道:“二位这是要往何处去?若不嫌弃,可否容我同行?”
李序咀嚼的动作一顿,为难地看向沈言。沈言了然,语气疏淡:“公务在身,恐有不便。”
叶怀瑾眼中掠过一丝失落,仍保持着得体微笑:“原是如此,实在遗憾。”
随后一阵脚步声传来,叶怀瑾抬眸望去,眼神倏然明亮。他快步迎上前:“父亲,您怎么出来了?”
赵轶含笑望着他:“刚出门就听见你想跟着沈大人他们去。怎么,是想去帮忙?”
“父亲说笑了,”叶怀瑾温润一笑,“儿子只是心生好奇。”
赵轶拍了拍沈言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怀瑾这孩子向来懂事,就让他随你们同去吧,正好跟着历练历练。”
既得赵轶首肯,沈言便不再推拒,微微颔首,带着二人离去。
赵轶目送三人身影渐远,长长叹了口气。
刘伯见他眉宇深锁,不由问道:“将军为何叹息?小少爷愿意走出院子见见世面,岂不是好事?”
赵轶回首,目光带着深沉:“世间最痛莫过于离别,可离别偏偏是人生常态。我已经失去了她,不能再失去怀瑾了。”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无奈:“那位云游方士的话,至今言犹在耳。”
这句话将二人的思绪骤然拉回赵轶收养怀瑾的第二年。
那时怀瑾高烧不退,命悬一线,幸得一位云游方士出手相救。方士为怀瑾卜了一卦,断言他命中注定有一大劫。
如今掐指算来,那个日子,很快就要到了。
顾清风见叶怀瑾随行而来,面上并未显露讶异。
他侧身将三人让进屋内,低声道:“那人今日醒了。”
赵轶的亲兵正坐在榻前给伤者喂药。那人虽仍缠满绷带,双眼却已有了神采。
叶怀瑾望向床上那道被绷带层层包裹的身躯,心头蓦地一紧,这具躯体上几乎找不出一块完好的肌肤。
伤者饮尽汤药,转头看向来人。当目光触及叶怀瑾时,他眼底骤然迸发出光亮,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嘶鸣:“圣……圣……”
叶怀瑾立即端起水杯上前,温声打断:“要喝水是吗?慢慢喝。”
他眉眼弯成温柔的弧度,指尖在杯沿轻叩两下,递去一个不着痕迹的噤声眼神。
这番隐秘的互动尽数落入顾清风眼中,他却默契地保持沉默。
待服侍伤者重新躺下,叶怀瑾起身时已换上困惑神色:“此人是谁?为何伤得这般重?”
“云隐城幻象频生,圣物失踪。他是唯一见过圣物的妄城兵后人。”顾清风一字一句说着,目光却始终锁在叶怀瑾脸上,“只是,似乎有人不愿我们找回圣物解救百姓。”
叶怀瑾闻言轻笑,袖中指尖却微微蜷缩:“顾先生这般看着我,倒像是我在暗中作梗一般。”
顾清风目光无波,声音带着几分懒散和轻佻:“怀瑾公子多心了。只是圣物事关全城百姓性命,若有知情者,还望以苍生为念。”
这时,一直沉默的沈言忽然开口:“他伤势如何?可能问话?”
“失血过多,喉部受损,尚不能多言。”顾清风示意众人看向伤者缠着绷带的脖颈。
李序叹息,他看了看沈言道:“这里好像离之前存放圣物的地方不远,要不我们去看看,或许有线索。”
叶怀瑾兴致勃勃道:“我也去。”
顾清风瞅了一眼他道:“带上公子吧,或许对你们有帮助。”
沈言抬眸淡淡看向这个,有些柔弱书生气的叶怀瑾,也不知他能帮到什么。
等三人走了,顾清风看向伤者,出言道:“别盯了,人早走出好几里地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