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在陆离怀里舒服得直哼哼的土拨鼠,声音都在发颤:“你问问它!这些天是谁风餐露宿地找它?是谁为它担惊受怕?我这颗心都要为它操碎了!如今倒好,见了你就翻脸不认人!”
他说得情真意切,眼角甚至挤出了两滴不存在的泪花,活脱脱一个被负心汉抛弃的怨妇模样。
姜绾看着这场闹剧,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她知道,顾清风这人越是装得可怜兮兮,心里指不定在打什么算盘。
果然,顾清风话锋一转,凑近陆离,搓着手嘿嘿笑道:“不过嘛,既然陆姑娘这么喜欢,我也不是不能割爱。只是这些天为了找它,我可是掏空了钱袋,跑断了腿……”
他意味深长地拖长了语调,目光在陆离腰间的荷包上打了个转。
陆离立刻会意,警惕地后退半步,将土拨鼠护得更紧,比划道:你休想敲诈我!
“这怎么是敲诈呢?”顾清风一本正经,“这是合理的补偿。再说了,赵将军那边我总得有个交代不是?”
顾清风早年混迹三教九流,陆离那番比划他看得分明,脸上却依旧堆满谄媚的笑,眼里闪烁的全是对金钱毫不掩饰的渴望。
陆离见状,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她将腰间荷包解下,信手向空中一抛,瞬间攫住了顾清风全部心神。
“我的!”他欢呼一声,眼中精光四射,整个人像嗅到鱼腥的野猫般扑了过去,姿态贪婪又急切。
然而下一秒,姜绾只觉眼前一花,一道修长的腿影如疾风般扫过。
“哎呦!”
只听一声痛呼,顾清风已被利落地扫倒在地,摔了个结结实实。
而那荷包,则稳稳地落回了陆离摊开的掌心。
这一幕让姜绾惊愕不已——陆离竟然会武功!
察觉到姜绾惊诧的目光,陆离这才反应过来。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比划着解释道:“是萧策教的。防身的招式,不过就会这一招。”
话虽如此,她眼中却漾满了对自己方才那干净利落一击的欣赏与满意,唇角微扬,带着几分小小的自得,全然没去留意一旁被她踢得龇牙咧嘴、几乎半死的顾清风。
幸好管家刘伯恰巧经过,见状急忙招呼两个小厮,七手八脚地将哀嚎不止的顾清风抬了下去,送往医馆诊治。
姜绾记得顾清风之前救过李序和沈言,而这二人武艺高超,那么顾清风定在其二人之上。
却轻轻松松被陆离撂倒在地,她嘴角微扯:“你这练了几年?”
陆离细数了一下,咧嘴笑道:十五年。
十五年练此一招,出神入化,当真是厉害!
接待完宋尾源后,沈言便回到了自己的屋子,却见姜绾早已坐在他的房中,似是刻意在等他。
“沈大人骗得我好苦。”姜绾眼神犀利,望向沈言的眼眸暗含秋水。
沈言身形一顿,但还是老老实实道:“对不起。”
无趣的回答。
不过姜绾并不在意,她直白道:“你的世界,是怎样的?”
“文明,创造,先进。”沈言总结道。
“沈言,你来自那样的世界,眼界、见识、手段,皆非我等凡俗所能及。”
“而这些也是我最向往的。”
沈言看着她眼中燃烧的野心与毫不掩饰的信任,心中最坚固的某处仿佛悄然松动。
他来自一个高度理性的时代,此刻却真切地感受到了一种名为“命运”的牵引。
沈言:“我愿意。”
姜绾:“什么?”
“我愿意将我所有的一切,尽数献予郡主。”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姜绾微抬下颚,“这不是效忠,是交付。”
“我知道。”沈言的唇角泛起极浅的弧度,“在我的世界里,理性至高无上。但现在,我找到了比理性更值得追随的真理。”
“我的知识、我的力量、我所有的未来——都将与你同在。”
沈言跪在姜绾脚边,拉起她的手落下虔诚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