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谷中医者从不出山,唯一允许入世的那位医者又已远行救死扶伤,踪迹难寻,姜妘也不至于亲自学习医术,直接将姜医带来幽州救人即可。
楚暮喝了药后,竟觉着心气顺畅,气血充盈,好似没有先前那般堵得慌了。
“阿妘好生厉害!我感觉自己好多了!”
姜妘听闻松了口气,手指搭上她的脉搏。
果真沉稳有力,舒畅无比。
看来她于医学一道,还算有些天赋。
“病症稳定了些,但还需要调理,晚些时候我再给你施针。”
“好,阿妘赶了许久的路,不如我们一起去吃些东西?”
他这一提议,姜妘确感饥肠辘辘,遂道:“也好。”
二人就那样平平淡淡,相处了近一年之久。
幽州城都逛了个遍,须回从最先的好奇兴奋,到如今的兴致缺缺,也只花了一年。
“明日我们去哪儿?”趴在姜妘身侧,须回问道。
“不知,不过明日是最后一日了。”
“对哦!我都差点忘了!”须回瞬间兴奋起来,“太好了,我们要回洛阳了吗?相比于幽州,我还是更喜欢洛阳!”
姜妘收拾好了行装,一年间,她多了好几袋金银珠宝,倒也不虚此行。
屋外早已挂好了红绸,喜字贴满窗棂,欢笑之音与姜妘屋内对比鲜明。
“我也更喜欢洛阳。”姜妘莫名觉得洛阳亲切,或许是因她自小成长之地,就是如今的洛阳。
须回围在姜妘身侧,转了许多圈:“那我们今日还出去坐诊吗?”
“去得,既然答案应了周大夫,那就不能食言,最后一日,总是要去的。”
说话间,姜妘已然背着药箱,出门去了。
周氏药铺早早开了张,周大夫正在抓药。
“早啊周大夫。”姜妘将手中食盒递给周大夫。
“多谢姜娘子。”周大夫道,“姜娘子今日这么早就来坐堂了?”
“嗯,最后一日,所以来早些。”
“的确是最后一日,明日我可是就要去楚府讨一杯姜娘子的喜酒了。话说,今日楚小郎君怎么没送姜娘子?”
姜妘道:“他今日忙。”
言罢,便有一人来寻她看诊。
周大夫见她冷静的模样,一如往昔,不知为何就觉着这位医术了得的小娘子,好像并不期待嫁为人妻,不说期待,至少对此事无感。
外人皆道他们是神仙眷侣,可这新娘子似乎太平淡了些。
姜妘的医术在幽州城闻名不久,可来求诊之人早已门庭若市,尤其是听闻她今日最后一次坐诊,来得人就更多了。
“李大娘,您的身子骨已经大好,再吃些补气血的药,吃三日一日两贴即可痊愈。”
“多谢小水大夫,小水大夫今日过后就真的不来了吗?”
“嗯,我要回家去了。”
“小水大夫家在哪里的?”
“洛阳。”说话间,姜妘已然写好了药房,交于李大娘。
李大娘感激不已,甚至有些不舍。
“日后都不知还能不能见到小水大夫,这是大娘的一份心意。”
李大娘自一旁取出篮杏子,杏子上面还有三朵红色蔷薇。
“小水大夫,我们家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这杏子是大娘种得,还有这蔷薇花,是我那孙女种在墙边的,她说一定要让我带给你。”
李大娘住在城西,家中贫寒,久病不愈,是姜妘每日免费替她看诊,才令其恢复如初。
李大娘儿子儿媳早逝,孙女才十岁大,姜妘也曾见过一面,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
“那我就收下了,多谢大娘和您孙女。”
李大娘眼角含泪:“客气啥,那大娘就先走了,小水大夫,一路平安”
“好,多谢大娘。”
姜妘行医,用得化名,又常以薄纱遮面,因此除了周大夫,并无人知晓她的真实身份。
日头渐晚,药铺也该关门了,姜妘背着药箱走出去时,楚暮已经等了她许久。
“今日怎么来得如此早?”姜妘有些诧异。
楚暮眉眼弯弯,即使带着半边面具,依旧遮不住眼底笑意。
他笑盈盈望着姜妘,接过药箱,背于自己肩上。
“我想早点见到你,今日人格外多,阿妘累坏了吧?”
“还好,只比平日多了十余人罢了。”
楚暮又道:“若你喜欢行医,成亲后也可继续做医者的。”
姜妘却道:“不必,一年已到。”
楚暮并未听出她话外之意,他此刻满脑子只有即将成亲的喜悦。
“我们回家吧,母亲还等着我们。”
“好。”
二人并肩而行,身影消失于长街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