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毕业这些年，不算是不用心经营，到头来得了个什么呢？你，大姐，你们都过得这么好，同一个寝室出来的，偏偏我过得最不好。”

章华听出她语气里的埋怨之情，只得说道，“你如果将心思都放在正道上，现在也不会是这样了。你以后做事就踏踏实实做事，不要总想些歪门邪道，以你的智识，不出几年事业就有起色了。”

吕斜斜点点头，“我现在知道了，要像你和大姐这样稳重踏实人生才有出路，我会听你的。你以后，还会拿我当朋友吗？”

章华笑道，“怎么不会，我们是结拜的姐妹呀。”

事后把这个事情和萧鹤莲说，萧鹤莲说道，“你上了她的当啦！她这是看你有心思有门路，开始不把你当敌人，而把你当倚仗了。”

章华笑道，“这样总之是少了一个敌人，不很好吗？”

萧鹤莲说，“不好。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她被打了是她很可怜，但当时嫁给吴主任，可没有人逼她。最怕她在你这里诉了苦，回头又和吴主任恩恩爱爱，你算什么？”

她们在章华家中的会客室里说话，大娘子在旁边擦钢琴，听了她们的话，也说道，“夫妻吵架最劝不得分，劝完了人家一合好，还一起说你的不是——兰儿，你没有劝分罢？”

章华支支吾吾，萧鹤莲笑道，“伯母，你说迟了。”又问道，“你没带她去找妇联罢？”

章华连忙说道，“这倒没有。我见她不想把事情闹大，就也没提了。”

大娘子说道，“不提是对的，以后都不要再提了。好在你也来华大了，以后都见不着她了。”

大娘子收拾完了楼下又去收拾楼上。萧鹤莲低声说道，“你对那个封建家庭那么决绝，对她却总是于心不忍。明知道吃亏上当也不拒绝。”

章华说道，“不知怎么地，对她就是会心软。”

萧鹤莲说道，“是不是因为她是你在之大的同学，是你第一次获得自由后认识的人。那时候的我们虽然生活在战争的阴影下，但是单纯，也还算团结。”

下个礼拜天，章华一大早收拾好了正要出去，接到吕斜斜的电话。吕斜斜抽抽噎噎地，说道，“老六，我心情不大好，想去颐和园走走，你陪我好不好？”

章华说道，“我已经和温教授有约了。”

那边说道，“可是我在北平只有你一个朋友了——”

章华只好应了。想打电话给温教授说，他家里说他已经出去了，于是只好带着吕斜斜去约会。

温教授对吕斜斜也是客客气气的，因为早有耳闻，故而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吕斜斜挽着章华的手，亲昵地说道，“我好几次路过你的办公室想要进去找你，有次门都推开了才想起你已经走了。”

章华只好说道，“以后尽可以多来找我玩。”

中午吃饭，他们三人各点了一个菜。温教授指着一盘野菜说道，“没想到现在城里还有野菜吃。”章华说道，“看到野菜，就想到读书的时候，我们一起去挖野菜的样子。申请单还是五姐给我们拿的，当时一整个寝室都出动了，帮我和娉婷挖野菜。”

吕斜斜也叹道，“不知道四姐现在在香港过得怎么样，真想她。”

章华原本心里泛起了温情，闻言立马冷淡了：她怎么可能想何娉婷呢？

回去的时候先送吕斜斜回家，温教授再送章华。他对章华说道，“你这个朋友，以后不要再来往了。”

章华说道，“以前她或许有些讨厌，但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何况现在她很可怜。”

温教授说道，“你去上厕所的时候，她居然对我说她的婚姻很不幸——她的不幸值得同情，但一个什么样的女人才会在朋友的男朋友面前诉说婚姻的不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