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华笑道，“谢谢你的关心，赫连怎么又把我的事情到处乱说。”

萧鹤莲赶紧说道，“就告诉了她一个。她说她要在报纸上开专栏，专门写新中国出色的女子，我说那她一定要写你。然后她才缠着我问，我才说的。”

章华问道，“还没有问你的名字呢。”

那个学妹说道，“我姓赵，叫赵光明。”

章华笑道，“你长得很像我的一个朋友。她和你一样也姓赵。”

赵光明说道，“你的那个朋友是不是叫怀国？”章华一怔，“你不会就是——”赵光明说道，“赵怀国是我姑姑。”章华原本以为她是怀国的女儿，脑子转了一圈，嗡地一下响了，“你是怀文哥的女儿！”她激动地拉着赵光明的手，上下打量着她，果然，她身上有当年怀文哥的影子。

章华红着眼圈，说道，“你这个名字是怀文哥给你取的罢，我的名字也是他取的。”萧鹤莲说道，“合起来就是中华民族，前途光明。”

章华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萧鹤莲推了推赵光明，赵光明从包里拿出一个作业本，翻开给章华看，“她一见了我的字，就说和她的一个朋友很像。交谈之后才知道我和你还是一个地方的人。我姑姑和爸爸都常常提起你，我就问那个人是不是叫章华。”

章华说道，“都是照着怀文哥写的字帖练的，当然一样——你爸爸去世得很早，那时候你还好小。”她没说原先还见过她的事，也没问她现在的爸爸是谁。

晚上回到家里，赵光明的爸爸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光明笑道，“别假装了，手都在发抖呢。”她一伸手拿掉了邹捷手中的报纸。

邹捷问道，“怎么样，见到她了吗？”

“见到了。人很好，和你说的一模一样——不，比你说的还好。晚上还说要请我吃饭呢，我知道你等得急，赶紧先回来复命了。”

邹捷又问道，“她对温教授是个什么态度？”

“她没提，自己转移了话题。爸爸，我和她今天才第一次见面，她怎么可能和我说这个呢？不过呀，”赵光明话锋一转，坐在邹捷身旁，说道，“你要是想追求章老师，也别想。你配不上她。”

邹捷奇道，“你知不知道每天多少人想给你爸爸介绍对象，我怎么就配不上她了呢？”

“爸爸，对你来说，看看报纸就算是受教育了。可是章老师呢，她办公室里有一柜子的书，中文的，英文的，日文的，什么都有。有些书你是连标题都看不懂的。她和温老师在一起，还能辩论一下内因外因，她和你在一起，你们聊什么呢？”

邹捷说道，“我和她当年也算是一起出生入死过，怎么会不知道聊什么呢？”

赵光明说道，“可是我今天提到了你，她问都没问一下。我看她不像是个念旧情的人。”

邹捷说道，“你那个朋友，不还是她从江左救回来的吗，怎么说她不念旧情呢？她和你姑姑现在也还很亲密嘛。”

赵光明说道，“女孩子之间的感情，和男女之间的感情，是不一样的。我这辈子要能够遇到一两个像她们那样的好姐妹，我就一辈子不结婚也没关系。”

邹捷说道，“你现在年纪小，是不急着想结婚的事。但是一辈子不结婚也不行。”赵光明笑道，“那你先把自己嫁出去，再来说我罢！”说完，飞奔着上楼，不给邹捷解释的时机。

只是内因外因也辩论不了了。要么不见面，要么不说话，要么就是吵架。温教授说章华对真理没有敬畏之心，章华说温教授不知变通。吵架之言，无须赘述。

后来报纸上也天天在写这个了。大娘子是识字的，看了报纸，也问章华，“这个华大新闻系的温教授，是不是小温？”

小翠带着一双女儿，还有陆先生和她的女儿，一齐到了章华家。章华还以为小翠是为了劝说她分手来的，这么大阵仗。结果进得门来，寒暄之后，小翠并不提温教授的事。陆先生笑道，“这两个孩子十分有天赋，小学毕业之后预备来北京念体校。怕耽误了好苗子，离家远一点也没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