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定此节，小翠定下心来，神色自若。到了她时，日本兵见她单身一个女子，于是多盘问了几句。小翠说道，“我家住在东岗村，嫁到了城里，今天回娘家走亲戚，路上走累了在这里休息。我男人要做事，这才只有我一个人。”说着也不等日本兵翻她的包，自己打开包袱，飞速地抽了一件衣服出来，再把包袱合上，说道，“我在城里开裁缝店，这里面是我给我爹娘做的衣裳。”

日本兵见不过是寻常的上衣，摆摆手让她收起来。这一关算是过了。

日本兵走后，又过了半个钟头还不见邹捷，小翠怕再坐下去惹人怀疑，只好起身离开。刚到店门口，遇到邹捷，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小翠推着车，邹捷跟在后面，慢慢在路上走着。

到了一处林子边，四下没有人，他们钻了进去。邹捷问道，“我们遇到日本兵偷袭，被迫转移，是被叛徒出卖。好在叛徒不知道你，你仍是安全的。不过这段时间咱们也不要碰面了，你在城里好好做你的生意，不要被我们连累。”

小翠说道，“邹大哥，你怎么还没有把我当作自己人呢？我和你们是一样的啊。”说罢把包袱递给邹捷，“我上回见到你的衣服破了，又给你们做了好几件，刚才日本兵搜查，我靠这个才蒙混过去的！”她不肯接邹捷递过来的钱，“你们多买些肉，给战士们补充营养，明明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能饿了孩子。我这里还有些鱼肝油，我也不知道好不好，在报纸上看到说鱼肝油吃了好，就给你们也买了几瓶。”

邹捷大为感动，说道，“让你又出钱又出力的，还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不但违反我们的纪律，也违背我们的良心，这钱你一定要收下。”

小翠说道，“你要真想给钱，就给我打欠条罢。等抗战胜利了，我拿欠条找你们要钱。”邹捷果然马上掏出纸笔，写下一张欠条，说道，“等抗战胜利了，如果我说得上话，我们整支队伍的军服都给你们店来做。”小翠好奇问道，“你们有多少人了？一百人有没有？”邹捷笑道，“比这个多得多呢！”

在城门口等了好久，才挨城门进了奉天城，回到家里时，胜良并不在家。家里一切都收拾整洁，外面店里的货也都已经上好，胜良还留下一张字条，说工会有事，需要两三天才能回家。脱下外衣时，从口袋里掉出一沓钱，原来是邹捷悄悄塞进去的。小翠把钱捡起来，轻声叹了口气。

暑假过完，到了大三，她们终于开始学物理学的专业课程。王教授告诉她们，“量子力学是一门很新的学科，也是本世纪物理学最伟大的发现之一。目前国内很多学校都没有开设这一门课，也没有合适地教材，我们用的教案都是老师自己编写的，大家在学习过程中有任何问题，都欢迎及时提出来，我们一起讨论。”

兰甫在第二次上课开始就听不懂了。她们两节课连上，第一节课下课的时候何娉婷拿着纸笔给她解释，“你就把它看成一个矢量。三维空间的矢量对应三个基矢，是在基矢方向上分量的求和。你拿基矢去乘它，得到的就是在这个基矢方向上的分量。那么你把任意波函数也可以看成一个矢量，这一系列的波函数看成基矢……”

她们坐在第一排，王教授听到了，凑过来问道，“何招娣，你提前预习了课程吗？看的是哪本书？”

何娉婷说道，“王教授，我从来不预习的，先生讲到哪里我学到哪里。”

王教授赞道，“你的这个理解很恰当，也正是我们下一节课要讲的内容。你脑子里竟然有这么好的物理图像，我当初真的是没有看错人。”

何娉婷笑道，“王教授，兰甫也很聪明的，我跟她说了她就懂了。而且我不叫何招娣，我叫何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