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形气索然气息微弱,面色清白毫无血色。
此乃心火气逆,气机不畅,以致气厥之症。
阿竹赶忙转身对身旁其他丫鬟吩咐道:“你们速去给老爷报信,切莫迟延!”
数名丫鬟不敢有丝毫懈怠,疾步前去禀报。
须臾之间,一阵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李劭神色仓惶匆匆而至。
“母亲!”
李劭见老夫人病容,扑通一声跪于床榻前,
“儿不孝啊,竟纵容那等贱人肆意妄为,惹得您急火攻心,儿实乃罪该万死!”
正说话间,忽闻门外一阵喧闹,郑夫人神色匆匆,身后紧跟着一名郎中。
那郎中手持药箱,在郑夫人身后步入屋内。
目睹此般情景,那郎中趋步上前。
他轻挽衣袖,伸出三指,缓缓为老夫人搭上脉象。
少顷,他轻叹一声,缓缓开口道:“劭老爷,老太太前些时日便已罹患寒疾,彼时寒邪入体,已损其体之根本,本就羸弱不堪。如今又因暴怒、惊吓之故,致体内气机逆乱,上冲脑窍,闭塞经络,气血运行受阻。依在下之见,恐怕需卧床静养半月之久,方能渐有起色。”
言毕,他躬身一礼,缓步退至门外。
彼时,老夫人已自昏沉中稍许清醒,神思略复。
“唉……”
她长叹一声,见李劭执着她的手,又道,
"老朽之躯,年事已高,竟这般不中用了。”
郑夫人忙上前柔声劝慰道:“老祖宗万莫如此言语,您福泽深厚,定当长命百岁。”
老夫人目光缓缓移向李劭,开口道:“过些时日,你多去瞧瞧那苏氏,莫要过多怪罪于她。君堋之事,往后切莫再提。这府中女眷孩童众多,人心各异,难免生出些事端来。你身为当家之人,须得懂得权衡利弊。”
“儿子记下了。”李劭垂首应诺。
老夫人目光又扫向郑夫人:“你身为这府中主母,亦不可整日只知待在屋内。那白氏与苏氏之间矛盾重重,你亦难辞其咎,当多费些心思调和才是。”
郑夫人点头称是:“媳妇知错,定当谨记母亲教诲。”
老夫人这才缓缓合上眼,倚着引枕不再言语。
欧阳蓁垂首立于屏风后,回想起入这李府尚不足十日,便已风波不断,诸事纷扰。
看来,这李府远非外界所传那般祥和安宁。
晚时,眼见老夫人服下汤药安歇,李劭夫妇方始告退。
阿竹待侍奉老夫人睡稳,便携了欧阳蓁步入书斋,铺展宣纸教她习诗认字。
书房内,烛火将四周映照得一片暖黄。
“阿竹姐姐,今日忙了那么多事,可否少读写些篇章?”
欧阳蓁拉着阿竹的衣袖,轻轻晃了晃,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阿竹却不为所动,依旧垂首研墨,笑道:“那可不行,此乃老太太所嘱,日日不可荒废。休要偷懒耍滑,今日且习几首简易诗作。”
欧阳蓁无奈地噘了噘嘴,不情不愿地接过纸笔,依着阿竹笔迹徐徐临摹。
阿竹坐于侧畔静观其状,烛火摇曳,映出两人绰约身影。
须臾,欧阳蓁执纸问阿竹:“姐姐,此处这般书写可对?”
半晌未闻回应,她侧首望去,但见阿竹以手支颐,双眸轻阖,似已沉入梦乡。
欧阳蓁忙敛息屏气,转身伏案,连笔落声亦刻意放轻。
如今,她已能将大半字音对应无误,虽字迹尚显歪斜,然与初学时相较,已判若云泥。
忆及首日,自己笨拙迟钝,连向来温婉的阿竹亦隐现愠色。
待在卷末署上名,欧阳蓁轻搁笔杆,起身悄然取过一旁绒毯,轻轻覆于阿竹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