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背包随意扔在自己许久未住的房间角落,又目不斜视地下楼,径直从还杵在原地的“雕塑”哥哥身边掠过,拉开了大门。
室外清冽的空气涌入肺腑,总算冲淡了屋子里那股令人窒息的沉闷。
薄钦在回来的高铁上就联系了他妹,薄晴倒是潇洒,和新认识的同事一起出门去短途旅游了,要过两天才回来。
虽然双胞胎也不意味着要绑一起,但薄晴就这么抛下他自己去玩,薄钦还是稍微有点不愉快。
孙焱豪也还没回来......其实薄钦出门了也找不到人一起玩,只是他情愿一个人在外面乱晃,也不愿意和薄高峻两个人单独呆在家里。
更别说他爸他妈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家......薄钦后悔了。
早知道薄晴不在家,他说什么也不回来,再不济他刚刚也应该拿着背包走人,不该把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留家里。
虽然Z城是还算有名的休闲旅游城市,现在去定酒店应该已经订不到了,但他也可以去姥姥那栋小楼,收拾收拾顺便住两天啊......
从湖畔的别墅区离开,他沿着湖畔别墅区外围那条行人稀少的林荫道漫无目的地走着,一边惆怅一边暗骂,他这会儿的情绪还不到灰暗的程度,但确实不太高昂。
叶明究在日记里记录过的那个特点,在此刻悄然得到了印证——当薄钦情绪低落时,他的反应总是会慢上半拍。
以至于一只带着体温的手掌突然从斜后方伸过来,紧紧拽住他的胳膊时,薄钦整个人都懵了,迟钝地停下脚步,才后知后觉地转头。
“你怎么在这儿?”薄钦不免诧异,叶明究痴汉到这种程度了?连他家的位置都知道,假期还要追过来?
“放假回家,我家也在这一片。”叶明究的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只是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他直视着薄钦眼底,又坦然地补充了一句,承认得干脆利落“当然,也是因为你,我才会有回家的计划。”
薄钦松了口气,比起他刚才脑子里那个离谱的猜想,这个解释显然合理得多,甚至还掺杂了一丝命运的巧合,让他心头那点莫名的烦躁都奇妙地平复了些许。
“你家在哪儿?”薄钦看叶明究穿一身运动服,猜测他家应该不远,于是到处看了看。
“算了,就算你告诉我是哪栋房子,我也不知道你是谁家的。”不等叶明究回答,他又先泄了气。
他小时候和姥姥一起生活,姥姥去世后兄妹俩依旧住在那栋小楼里,和他爸雇的保姆一起生活,直到高中后又住进了在学校附近租的房子,别墅这边根本没来过几次,也不认识几个邻居。
更别提这边其实也不算什么高档别墅区,几栋“楼王”倒是贵,可外围也有挺多单栋、联排别墅,什么样的住户都有。
其实以薄总的身家,早就可以搬去更好的地方住了,只是他可能也念旧,住现在这栋别墅住了好几十年。
......仔细想想,薄高峻从小在这栋别墅长大,而他和薄晴把这里称作家都勉强,所以刚才薄高峻看见他回来时反应才这么大吧。
像是发觉了薄钦心情不好,叶明究盯着出神的薄钦看了两秒,忽然开口问他,“想回学校看看吗。”
薄钦回过神来,兴致不高,“怎么,犯罪嫌疑人总想回犯罪现场看看?”
两人都知道薄钦说的是什么,叶明究抿抿唇,“是,受害人能不能赏脸?”
薄钦可有可无地应下了。
叶明究让薄钦稍等,自己跑去不知从哪骑了一辆双人自行车回来,薄钦没玩过这种自行车,一时有些新奇。
“走吧,我们骑车从小路去,半小时应该能到。”像是知道薄钦不熟悉这边的路,叶明究熟练地交代道。
所以只有半小时的路程,说为了让他们多睡一会租了房子,其实是不想让兄妹两个打扰他们一家三口吧。
冷笑一声,薄钦坐上双人自行车后座后懒洋洋地没怎么用力骑,叶明究在前面倒是勤勤恳恳都没怎么休息。
盯着叶明究的背影,看他也不算吃力,薄钦意思意思踩了两下踏板。
其实薄钦很少和别人讨论自己的家庭问题,和薄晴是心照不宣,和孙焱豪说......他自己的家庭问题都处理不好呢。
至于其他人,相信大部分人都觉得薄钦是受宠的小少爷,尤其是薄总大手一挥给薄钦的大学捐了一栋楼以后,事实上薄钦那会儿可莫名其妙了。
是他爸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儿子?薄钦觉得未必,可能也就是恰逢其会吧,薄总正好想撒钱了。
不过薄钦这会儿觉得,有些话要是和叶明究说,他应该能理解薄钦的大部分意思,甚至他可能本来就知道很多。
只是薄钦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