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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靠着赵暄的胸大肌,斯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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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城之后道路更是磕磕绊绊,车辙咣啷咣啷响,周围的声音也少了,四处安静下来。

鱼雌就坐在门边,微微挑起了门帘,从缝隙看出去:“榆树林就到了,还挺快的。”

赵暄闭目养神:“一般都会埋得近一些,方便。”

鱼雄挑了个地方停靠:“我看见里头好像有坟了,应该就是这里吧?”

大家一个个有序跳下来,明湘提着个装了白色铜钱纸的篮子大步往里走。

“哎,明湘姐姐,等等!”王清小跑追了上去,“一起走!”

大白天的,榆树林里的冬季和代州城里可不一样,树上地上都是纸钱,远看跟定个的落雪一样。

明湘看到眼前的景象,心脏发颤。

一具具发黑的枯尸露天弃放着,其间也有明显的坟包,墓碑有烂木板,也有就地取材的榆树枝。

这种阴沉沉的氛围是对生者的警示——你们死后是这样的,没有温度、色彩和尊严。

“这是个弃尸地吗?”明湘掩住了口鼻,放慢了脚步。

赵暄走到了她身后,寸步不离地跟紧:“有几个地方像被刨开的坟,雪层下的树叶和泥土都被翻出来了。”

王清最为胆大,她直接上前查看,用祭扫的锄头把尸体翻开,又去被刨过的坟边张望,然后回来报告:“有人刨坟扒死人衣服过冬。”

其它的坟包也有被刨的可能,只是还没轮到它们而已。

鱼雌皱起了眉头:“这么说,千风的四个姐妹岂不是很危险了?也许……”

已经被刨了。

王清又送来好消息:“被刨的这些尸体都是老人或者男人。”

“这可怎么找?”鱼雄下意识望向明湘,上回明湘就带着他找到了义庄里的王清。

但那是赶巧了,明湘哪里会找人,她提着篮子在这片林中转悠,每一座还没被打开的坟下面,都有可能埋葬着她有过革命友谊的姐妹。

围着这些坟地转了一圈,明湘突然开始朝天空抛撒纸钱,白花花的纸铜钱纷纷扬扬,比落雪的声音热闹多了。

“那就把这一片都祭奠了吧!”她认真地抛洒,“大家都听到了,她们也会听到的。”

鱼家兄妹和王清还没回过神,赵暄加入了她的行列,砍掉路旁有可能误伤明湘的枯枝:“代州城附近还有百姓缺衣服过冬,才会有人刨坟扒衣,这事我回去就去衙门说一声。”

鱼雄应和道:“对!大家都有衣服穿,就不会和死人抢衣服了,这样,几位姑娘的墓也保住了。”

明湘为雪中那流畅的剑芒所着迷:“嗯,当个事办。”

他们又在最外面烧了纸钱和香,明湘是被烟追着熏的体质,没蹲下几秒钟,就被迫站起来咳嗽躲烟。

“走吧。”赵暄把手里的一大扎纸铜钱放进火堆里,起身说回去,“这里阴气重,不宜久留。”

回去之后,明湘半夜又咳了起来。

鱼雌进屋里看她:“姐姐?”

“水,我嗓子干。”明湘艰难地爬起来,坐在床上揉嗓子。

喝了水后她又躺下去,鱼雌还没走出屋,她又咳了起来,鱼雌赶紧折返回来,给她递水:“会不会是在榆树林沾上东西了?我去告诉夫人!”

“回来回来,”明湘让她把茶壶茶杯都放床头,然后去睡觉,“是被烟呛的,再说了,我们去祭扫,于孤魂野鬼有恩无仇,没道理害我的,你留够了水,回去睡觉去。”

鱼雌半信半疑:“哦……”

不知道睡了多久,明湘难受到要醒过来,她感觉自己头在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里,脚在阴寒是冷的沼泽地中。

费劲睁开了眼——还是别人手动掀开她的眼皮,明湘闻到了药草的香味。

肺管子又一阵轻轻的瘙痒,明湘闷咳了两声。

“……要小心着凉,”大夫的话忽近忽远,“润肺、忌口、保暖……”

她问:“我怎么了?”

粗粝的嗓子和微弱的声响给她震撼,她想动一动,四肢百骸的酸痛感被瞬间唤醒。

糟糕,瘫了。

“发烧了,”赵暄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就是看不见他人,听他说话像在听画外音,“有什么想吃的?”

她现在嗓子痒,但咳不出来,只能在胸腔里震动:“我想吃,螺蛳粉。”

赵暄:“……”

明湘半边脸皱起来:“啊!牙疼!”

王瞰探过头:“湘湘,该吃点东西了,吃不吃清汤面啊?还是喝点大米粥?”

“粥,粥。”明湘对这个病魔服软了,面条她可能嗦不动啊。

喝过了咸粥后,明湘喘了几口气,鱼雌就端着碗汤药进来了。

“……”怎么,明湘还没反应过来,怎么是中药呢,她直白地表达,“我不想喝。”

药得趁热喝,鱼雌也没功夫拐弯抹角地哄她了:“姐姐,药越凉越难喝。”

“唉。”明湘狰狞地三口干了。

这一天不消停,生病把她累个半死,王清说话声嗡嗡的,她没力气回复,两脚一翘,两眼一闭,睡过去躲清净了。

明湘哪里知道这只是生病的开始,再睁眼的时候,眼睛已经没法聚焦了。

“呼——”

“呼————”

呼吸真的好艰难,她怎么了,喝了药还更严重了?

一定是烧得很厉害了,她想,眼球感觉要炸掉了,周围什么情况也捕捉不了,只知道自己挺走运的,活不活另说,病了倒是有人忙前忙后地照顾。

嗓子里的痰越积越多,就是差一股力往上走,心肺的工作量都很大,光是睡觉也很疲累。

又有人把手放到她额头、耳后测温,手凉凉的,很干燥,很舒服,她又放心睡了过去。

“这可怎么办啊……”鱼雌看着睡在床上的人脸色越来越苍白,眼睛一圈赤红,“白天还好好的,怎么到了晚上就烫成这样了!”

王清捧着自己的药坐在屏风外面焦急地抖腿——她也病着,赵暄不让她和明湘呆一块儿,能允许她进这个屋都是因为拦不住。

“药来了。”鱼雄端着碗进来,递给妹妹,“明湘姑娘该喝药了。”

在屏风围成的进出口,鱼雌接过药,忧郁地走到床前,心疼地看眼明湘,然后把求助的目光落到了坐在床头的那个男人身上。

他一动不动坐在那里许久,如同塑像。

药一来,塑像也活了。

赵暄把明湘小心翼翼搀扶起来,给她腰下垫上几个枕头,只是明湘浑身无力,靠得东倒西歪。

“明湘……明湘?”他把明湘轻轻摇醒。

明湘的眼睫毛无力地扑腾了几下,算她醒了,赵暄把药接手上:“张嘴吃饭。”

她张开嘴,一口药喂了进来。

那翩翩的眼睫毛狂掀开来,终于露出底下的一双受惊的眼眸。

“唔——!”

“不许吐。”赵暄单手扣住她的双颊,强行合上她的上下颌,迫使她把头仰起来,让中药咽下去。

这是明湘近两回吃药的固定流程,脑子高烧停摆了,记吃不记打,白眼一翻,固定流程走完大半,第一口药吞下去后她就会又清醒几分,重获自主吃药的独立性。

吃完了药,明湘一个后仰重回梦乡自由飞翔。

当意识和智慧成功重启,明湘眼神清明了起来,她望着帐顶,不知道自己眼神多么的无辜:“我睡多久了?”

寸步不离的鱼雌告诉她:“从生病到现在已经是第三天了。”

“才第三天啊……”明湘的眼皮立刻耷拉下来,委屈得很。

她已经做了无数个梦,怎么才第三天,鼻孔跟火山口也没区别,肺里的火团也还在滚动。

怎么她还在生病啊?

“咳,咳咳……”她突然气管发痒,又咳嗽起来。

这一次她咳得最厉害,咳得面红耳赤,咳得地动山摇,咳得翻江倒海,咳得差点窒息撅过去。

嗓子眼完全被糊住了,需要明湘用力拔山兮气盖世的劲儿去向肺里补充气体。

鱼雌端着痰盂在一旁闭眼又闭眼,不忍直视,也不忍听。

“哇”一声,她终于把挂在嗓子眼里的钉子户拔了出来。

痰盂里,黄褐色的痰块摇摇晃晃,像果冻一样。

明湘长吁一口气:“爽。”

大夫来了,听说明湘呕了痰,很满意:“这是好事。”

“橙子肉好了,现在吃,还是待会儿吃?”鱼雌说的“待会儿”,指喝完药之后。

“喝完了药吃,也可以清清口,一举两得。”大夫又满意地看了明湘几眼,“蒸橙子味微酸,怕伤胃,药前还是以清淡主食为主。”

明湘不参与讨论,她怀疑自己的鼻息能点火,只在床上坐着,默默喝水。

回忆起这三天的事,她零碎记得几件,一是每顿饭都吃了不少,清粥白菜不寡淡的,加了盐就很香;二是断断续续被摇起来喂水,或是上厕所,这个最折腾力气;三是靠垫很舒服,这是她还愿意配合大家继续折腾的唯一因素。

太夫说:“这几天晚上你们继续派人守着,每到下半夜发虚汗,及时给她擦身换衣服,避免盗汗了。”

“太好了——”明湘可算是看到了曙光。

身上的酸痛已经消逝,咳出了那口痰,吃了碗肉片面汤。

猪肉片滑滑嫩嫩,和面片一样,唇齿轻轻一抿就化了,轻盈的咸香鲜甜的味道包裹住她整个疲倦的灵魂。

所有人都围在床边看着她吃,一个个脸上绽放出欣慰的笑容。

一个空碗递了过来,鱼雌一看,大喜:“比昨天吃得更多了!”

接着,明湘全程清醒地灌下了一碗汤药:“淦!”

“来吃个橙子肉。”鱼雌无缝衔接递过来一个小盅,小盅里填满了金灿灿的果肉,橙皮的芳香率先飘进明湘的鼻腔里,瞬间舒心放松多了。

鱼雌看着她小口小口吃,心情更好了:“姐姐你一生病,大少爷就买橙子了,前两天你都不清醒,大少爷弄成了果泥才喂进你嘴里。”

明湘抬头,她还吃了橙子果泥呢?

果肉粒粒饱满晶莹,像水晶宝石,牙齿轻轻一割,里面的果汁瞬间爆开,酸酸甜甜的,吃了还想吃。

果泥自然是没有爆浆口感的,也得益于流食状态,不用咀嚼就能咽下去。

第一晚高烧昏睡,明湘的牙齿咬死了,赵暄用果泥的香味骗她开口,才换的一口药送进去。

后面一天一顿,是鱼雌照顾她药浴的时候,王瞰见缝插针给喂的。

听着鱼雌讲述这两天发生的故事,明湘太阳穴发胀:“好难受,还拖累你们了。”

“哪有,”鱼雌不认,“就连王老板也说,万幸是在家病了,有屋有床有人照料,柴火药食一应俱全,要是病在路上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明湘灵魂飘出去一大半,那确实是地狱级别,因为即便是在这里养病,她都觉得累。

一盅橙子肉三两口扫干净了,明湘浅咳两声,不想平躺下,便找来枕头堆好,往上面一靠:“我记得有个靠垫很舒服,怎么堆的?”

鱼雌的表情突然一变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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