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儿有什么?”赵青萍问。
老板娘笑盈盈领着两人去了灶前,介绍起小摊的菜色。赵青萍点了一碗过水凉面,小彩则要了一碗葱拌面。
老板娘干活很麻利,不多时就把两碗面放到二人面前,又用粗陶碗倒了两碗凉水给二人送来。赵青萍肚子饿,几下就把二两面吃光,又问老板娘给她和小彩各要了一碗红豆甜汤。红豆熬煮得软烂,同里头切得细碎的陈皮丁同吃别有一番风味。
赵青萍这边正美滋滋地吃着甜汤,忽然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一个中年妇人抓住赵青萍的手臂就喊她女儿。
“女儿,女儿!娘的小年,娘找到你啦!”
妇人穿着一身深紫色的衣裙,那衣襟不知被什么勾坏了已经变成布条垂在胸前。妇人头发蓬乱,脸上也脏兮兮的,不过细看还是能看到她有着不错的眉眼。
“你干嘛呀你?”小彩见这妇人拉扯赵青萍,搁下筷子就起身过来拉开她。
“我不认识你,你认错人了吧。”赵青萍对妇人道。
妇人猛猛摇头,眼泪从眼眶中慢慢滑落,她一把把挡在赵青萍面前的小彩推开,将还来不及反应的赵青萍紧紧抱在怀里。
“女儿,娘找你找得好苦哇,你怎么能不认得娘了呢?”妇人声泪俱下控诉赵青萍的狠心。
“大娘,我真是不是你女儿,我都不认识你!”赵青萍想要挣脱,奈何这妇人力气大,她根本挣不脱。小彩一靠近还被她狠狠推在地上。
好在那回家拿个东西的摊位老板娘回来了,瞧见这一幕赶忙上前将妇人给扒拉开。
“户大嫂,你看清楚,这不是小年,这是来我这儿吃饭的客人。”老板娘拉着妇人的胳膊指着赵青萍给她说道。
妇人疑惑地看向老板娘,“她不是小年?”
“小年鼻梁上有颗痣,你看这姑娘鼻子上白白净净的,她不是小年。”
妇人凑上前看赵青萍的鼻子,果真没有看到痣,明白过来自己又找错人了后立马没了力气直直就坐到了地上。
老板娘把人扶在长凳上坐好,看她满头热汗,又转去灶间给妇人端了碗凉水过来。见妇人捧着碗安静喝水,她才不好意思地向赵青萍二人道歉。
“唉,真是对不住两位姑娘,刚才受惊了吧。这是我邻居的户家嫂子,跟我夫君是一个村的。现在就住在那巷子后头。户大嫂是个可怜人,她早年间死了丈夫,后来婆家人把她给卖了,幸得后来的夫君把她给买下。两人婚后生了对双胞胎,双胞胎的姐姐一出世就死了,只剩下一个女儿小年。”
“小年长得好看,才及笄来求亲的人就踏破门槛,可是在去年腊月,小年出门去买角酱油就再也没有回来。户大嫂和陈大哥找了许久都没有音讯,年初的时候陈大哥去衙门报案,还被那狗官说什么造谣生事给关起来了,也不让人去探望。户大嫂就是从那个时候起变得有点疯疯癫癫的。常常看到年轻的漂亮姑娘就把人家认成她家的小年。”
老板娘说完见一旁户大嫂水已经喝完还端着碗看她,她又接过碗给她重新倒了一碗凉水过来。
赵青萍听完这事的缘由,对眼前这喝水的妇人心中也很是同情。她想起了同样被拐子拐走的妹妹曼婷。她或许可以为这户大嫂做点事情。
“老板娘,那这户大嫂的夫君叫什么名字?我家夫君在衙门里头也认识些人,可以帮忙问问他被关的那桩案子的详情。”
“真的?”老板娘听完激动地看向赵青萍。
她之前也拜托过县衙里头做皂吏的大伯哥帮忙说情,可是大伯哥说这案子是县丞办的,说是谁也不准插手。她便也歇了这门心思,只日常多照看着点户大嫂。
赵青萍冲她认真地点头,“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办成,如果有消息我会再来和你们说的。”
那户大嫂此刻脑中恢复了几分清明,她把碗搁在桌上,朝着赵青萍就径直跪了下去,“姑娘,方才是我糊涂了,冒犯你了。你要是能把我家那口子救出来,我户芬谢谢你,谢谢你!”
户大嫂说完就要磕头,赵青萍赶紧使眼色让一旁的小彩帮忙一起把人给拉了起来。
老板娘看赵青萍和小彩的红豆甜汤因着户大嫂的突然出现都没能好好吃,她把那剩的两碗撤了下去,又给两人上了两碗新的。吃完甜汤,赵青萍拿出钱袋要付钱,老板娘说什么也不收。
“娘子,一点吃食算不了什么,就当我老何请你们的。”
赵青萍从钱袋中数出三十个铜板放到桌上,扭头对老板娘微笑道:“甜汤可以算请的,面钱一定得收下,要不我俩下次可不敢再来光顾了。”
知道赵青萍是看她做买卖不容易不想占她便宜,老板娘也就没再推辞把钱收了起来。
从小吃摊离开,赵青萍心里有些说不出来的难受,她走路便也有几分心不在焉。不知不觉就领着小彩拐进了一条小巷,等回过神找出口时又在拐角处迎面和一个捧着粥碗的小男孩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