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折身进屋,不多时手里拿着之前想要送给他的玉簪出现在他面前。
赵青萍踮起脚尖试了几次发现还是够不上他的发髻,忍不住出声道:“你蹲下来点儿。”
荀秋一眼就瞧见了那楼阁样式的玉簪,没想到却是她要送给自己的。
在荀秋蹲下来后赵青萍总算把簪子给他插了上去,看着自己精心挑选的玉簪插在他的发髻上她满意地点点头。不愧是她的眼光,跟这死太监在一起就是这么地合适。
“好了,你走吧。”赵青萍说完就准备送客。她的脸皮厚度也有限,短时间内不能再承受更多的拒绝。
等他起身时候,赵青萍想起他的象牙簪还在自己手里,又摊开手对他道:“喏,拿走。”
荀秋垂目看向躺在她手心的象牙簪,拿起来往她的发髻上随手一插,转身出了西厢房。
等到人走远,赵青萍才伸手摸向自己的发髻,她送他一根新簪子,他回她一根旧簪子,这是什么意思?还有她的要求他根本没答应,她还送他簪子做什么?想来想去,好像是做了亏本的买卖。
小彩进来的时候,瞧见自家夫人顶着一脑袋的鸡窝头在镜子面前左右端详。
“夫人,你看来很喜欢老爷送你的这根簪子嘛?”
赵青萍抬手把那象牙簪取下来细细瞧上面的纹路,想起荀秋那个死太监面无表情把簪子插在她头上的样子,瘪嘴道:“一般般吧,没什么特别的。”
“那奴婢给你放到梳妆盒里去,咱们还是簪其他的,还有半匣子的新簪子没簪过呢。”小彩说完便伸手从赵青萍手里拿过那簪子,预备放在梳妆盒的最底层。
赵青萍连忙一把抢过,把簪子护在心口,“就簪这个。”
宝全服侍荀秋更衣的时候,不住地夸奖他头上的新簪子,“这簪子样式别致,跟老爷很合衬呢。”
荀秋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这赵青萍吃他的喝他的,嘴上从来甜言蜜语,实际行动是少之又少,今朝肯费心为他选个簪子,也算是她有心。
看荀秋的样子,宝全就知道他是很满意的。想到夫人三番五次提起想跟老爷一同去江南,他也打算帮夫人吹吹风:“老爷,夫人想同你去江南,奴婢觉得倒也未尝不可。老爷何不答应呢?”
荀秋起身拿过三山冠戴好,偏头睨了宝全一眼,没有答话。
卯时正,荀秋已经到了永宁宫。
“荀公公,你来了,太后娘娘还没起呢。”太后宫里太监总管刘裁迎上来同他见礼道。
荀秋回了个礼,两人便在永宁宫的廊庑底下闲聊起来。
过了半个时辰,雪绣方才派了个小宫女出来叫荀秋进去,“荀公公,太后娘娘叫您进去。”
张文鸢昨夜睡得依旧不大安稳,最近一段时间她总是梦到进宫前的事情,梦到她和刘郎拜堂,又梦到他们的孩子出世,还梦到刘郎因为她的离开郁郁而终……
“给太后娘娘请安。”
听到荀秋的声音,张文鸢方才从铜镜前挪开眼去看他,“荀公公,你来的倒早,吃过早食没有?”
荀秋从雪绣手里接过浸湿的绸巾,上前给张文鸢恭敬地擦手,“回太后,奴婢在府中吃过了。”
太后打量荀秋片刻,方才温柔一笑,“今日唤你来我这儿,也不是什么大事。今日是你师傅李弗的寿诞,哀家托你给他梢件礼物过去,也算是我这个主子的心意。”
荀秋闻言跪下谢恩道:“奴婢替师傅谢太后娘娘赏。”
“起来吧,你今日去李弗那老家伙府上替哀家多吃两杯酒。”
荀秋从雪绣手里接过一个蓝绸锦盒,把锦盒交给殿外的宝全后又被太后拉着说起了顾尧章的事情。
“打那探花郎死后,福辰已经来哀家这儿哭了好几次,求哀家要给出个说法。此番你南下,顾尧章的事情你要给哀家查个水落石出。我那外孙女好不容易有个心上人,哀家得让人死个明明白白。”
“是,奴婢定会查明顾大人的死因,给公主和郡主一个交代。”
“嗯,哀家相信你的能力。还有那倭寇之事,哀家要你找出倭寇的老巢,尽快同我浙州的抗倭大军把肆虐在我海境的倭寇斩草除根。”张文鸢厉声说完又起身拍了拍荀秋的肩膀,看着他柔声道:“这活儿不轻松甚至要命,不过哀家相信你,除了你,整个朝廷无人能做此事。哀家已经和皇上说好,此番去浙州任你为抗倭将军兼钦差元帅,赐你黄玉虎符,令你便宜行事,所到之处如皇上和哀家亲临。”
太后说完,清芳便从内殿里头把准备好的黑漆雕花的一个小匣子递到荀秋手中,“荀公公,这便是那虎符。”
荀秋打开匣子看了一眼,不足手心大小的一个黄玉虎符静静躺在匣中,匍匐状的老虎蓄势待发,似是随时准备出击把猎物一举拿下。
荀秋手捧虎符,再次下跪叩恩,“奴婢叩谢太后娘娘圣恩,此番南下必将竭尽全力剿灭倭寇,还我浙州百姓安宁。”
“好,哀家没有错看你。”张文鸢爽朗笑道。亲自上前扶荀秋起身。
“此前哀家已经交待大理寺少卿巩振随你同行,哀家命他做你的副手。巩振虽进大理寺时间不长,也是屡破奇案,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哀家让他和你一起去浙州,也是希望能帮你一把。你和小巩大人,可要好好合作。哀家等着你们的好消息,等你们回来,哀家亲自在永宁宫为你们摆酒庆贺。”
才出永宁宫不过百步,荀秋就在宫道上碰到了一身蓝色官袍的巩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