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讪讪闭上嘴。
主要他怕真的把明则羽惹毛了,那水惜言找他出气怎么办。
他还等着王梦书救他出去,能拖一日是一日。
而这边,他和王梦书是心有灵犀。
两个人都在等对方,只不过王梦书等的是上官听寒那边百龄的消息。
“他说让我们等消息就行了?”王梦书怀疑道,倘若那人真的那般厉害,那上官听寒为何会被困那么久?
“等着吧,他会救出你要的人。”上官听寒笃定道。他自己看出他眼底的不信,这的确是个好问题,他为什么一直没有被救出来,那不是他一直不见人影吗?
当然只是这样了。
所以夜晚,秋水没有等来王梦书,等来了百龄。
他是悄无声息出现在秋水面前的,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潜入浮光司的。
秋水只听到头顶传来一声哈欠声,垂眸看一只金蟾就在他脚下,他苦笑一声道“蟾蜍也会打哈欠?”
“是啊。”百龄自然回道。
“你是谁?”秋水警惕道。抬眼望向,不知何时,倚坐在一旁刑具架子上的百龄。
“救你的人。”百龄说道。
身形一动,来到他身旁,抬手便捏碎了他腰间的锁链。
那手臂粗的锁链,在他手里犹如豆腐块,毫不费力便被捏开。秋水压下心底的心惊,此人武力绝不在岁宜之下。
“还不下来?”
“你以为我不想吗?”
“真是狠心,可需要我帮你?”百龄这才看见背面,穿透他琵琶骨的铁链。他也算见过这小子,前两年没少往闽州送药,那小子当时就在聂清明旁边。
“我自己来。”
“行。”
百龄倚靠在一旁,安静的等着他。眼皮耷拉着,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让秋水不由得想起一个人,但是立刻又否定掉了,毕竟那人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察觉到自己体内的药力已经解开,大概就是眼前这人。自己挣扎拔除穿透身体的锁链,巨大的疼痛已经让他毫无知觉,但是生理上的颤抖却是无法掩盖的。额头间不满汗水,嘴角咬出血来,硬是一声都没坑。
“谁派你来的?”秋水的衣服已经完全湿透,还伸手拧了拧衣摆上的血。他只能撕下明则羽的衣摆,草草包扎好伤口,不然血滴得到处都是。
“上官听寒。”百龄如实道。本来他不想回答的,但是看在他实在惨的模样上,他还是能给他几分耐心的。
“什么?”秋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上官听寒身边有这么厉害的人,孤身闯进浮光司,那么为什么还被困这么久?
若不是上官听寒逃出来,他都要怀疑,他被困是假,和水惜言调情是真。
“别废话了,我还想赶回去睡个回笼觉。赶紧走!”百龄神情怏怏,不得不说,待在水惜文的太女殿还是很舒适的,不用夜黑风高,干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我怎么出去?”秋水压低声音,唯恐惊动浮光司的人。
“怎么进来就怎么出去呗。”百龄理所当然道。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摘下头上的发带,将一头递给他道“牵着。”
秋水满脑子疑惑,但还是照做了。
他可不想待在这里被毒打了,哪怕是圈套他也认了。
百龄一副看小辈的眼神,一脸欣慰,还算听话。
屈起手指,打了一个响指,金蟾开始跳动起来。
百龄悠哉悠哉,便一路隔着一条发带,将秋水就这么大摇大摆牵了出来。
秋水望着头顶圆月,顿时都有些热泪盈眶,好久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了。
半晌,他才回过神来。
刚刚竟然一个人都没有出现,仿佛整个浮光司都只剩他们两个人。
他以为这人将所有人都杀光了,不由钦佩道“你真厉害,竟然能杀那么多人。”
“他们只是睡着了。”百龄望着头顶的圆月道。
“是吗?”秋水尴尬道。
原来是他想多了,但是现在要怎么出去呢?
他总不能让整座宫殿的人都睡着吧?
“那肯定是不能的,反正你已经出浮光司了,剩下的路你就自己走吧。”百龄眼睛眯成一条缝,上下眼皮一直打架,一副困到不行的模样。
“我?”秋水不可置信,指了指自己,激动得咳出血,他这幅样子,要是能走出这座宫殿,那真是见鬼了。
·“你身上已经沾染了我的气息,跟着金蟾走,没问题的。”百龄将发带系在他手臂上,完全没有丝毫担忧,只有一副想赶紧将人打发走的样子。
还不等秋水回答,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明明一副困倦的模样,跑得倒是比谁都快,只留下秋水和金蟾面面相觑。
如果不是身上的疼痛在提醒他,他都要怀疑这是一场梦境。
手指不由自主,学着那人打了一个响指。
金蟾,跳动,他便在后面亦趋亦步跟随。
月光下,
一人一蟾的影子,
怎么看,都有些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