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醒了,幸好大人醒了,要不赶不上早朝了。”吴渊欣喜开口。
沈玉转头看向他,他身后站着一排宫女,每人手上都捧着托盘,上面一一放着她的官袍、玉带、官帽、里衣。
“大人快洗漱吧,今日早朝,陛下亲临,届时会封大人为内阁首辅,官袍都已备好,就等大人了。”
沈玉记得她睡着前是正月初二的夜晚,而正月初四才是开印日,正月初五才是新一年的第一个早朝,“今日是?”
“今日是初五。”
“我竟睡了两日。”
“可不是,要不是林太医说大人是前些日子太累,睡这么久实属正常,陛下就要担心死了。”吴渊看着沈玉回答道。
“知道了,你下去吧。”
洗漱一通,沈玉穿上久违的官袍,看着镜中的仙鹤补子,她看着怔愣,随后拿起宫女手中那首辅才能带上的官帽,她郑重戴上。
刚出寝殿,便看见殿外等着的朱祁佑,朱祁佑看着身着紫袍玉带的沈玉,这是陪他一同走来的沈玉,他最信任的臣子,从今以后,会是这盛朝的第一权臣,“这官袍朕已经让礼部备了许久,如今终于等到了它的主人。”
朱祁佑上前,将身旁的笏板递给沈玉,沈玉上前接过,触手升温,同从前冰冷彻骨的不同。
“这是......”
“你手有旧疾,朕命人用暖玉特制的,触手升温,即便是在冬日也不会冻到你的手了,找了许久才找到这一块,旁人绝对看不出同别人的不同,不用担心,不过,玉质的笏板脆弱无比,不能拿着它打人。”朱祁佑说的还是景和年间的事,当时的沈玉还是户部侍郎,仗着景和帝的盛宠,平日里看不惯的人便直接在朝堂之上拿着笏板打人,沈玉不光是嘴皮子利落,这手上功夫也是不差,从无败绩。
沈玉乍然听到往事,恍若隔世,现在的她早已不需要靠打人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了,“臣谨记。”
“那我先去上朝,你在侧殿等着,待念到你的名字便上殿领旨。”朱祁佑又道。
“臣领命。”
朱祁佑先走一步,沈玉则向侧殿走去。
等着众人全部就位,朱祁佑高坐龙椅之上,身旁坐着陆静晚。
众人看着朱祁佑也没觉得不同,前些日子传出朱祁佑身子见好的消息,自那以后朱祁佑便开始正常处理朝政,沈玉回京才知,如今的朱祁佑是靠着林绝的独门针法和补药撑着,面上无逾可内里空虚。
朱祁佑率先开口:“吴渊,传朕旨意。”
“是。”吴渊拿出早已备好的圣旨,当即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有两广总督沈玉,一年之间,战后重建,民生富足,政绩卓越,今封其为内阁首辅,统领众臣,钦此。”
圣旨写的十分简单,但其中的内容令朝野震惊。
沈玉不是仍在两广吗,怎么现在就获封了,更何况还是内阁首辅。
沈玉自殿外踏入,身上的紫袍在漫天大雪中衬得更显光华,烨然一幅权臣模样,她手持笏板,一步一步走到殿内中央,行了大礼,“臣领旨,叩谢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沈玉起身,回归到朝臣那列,正站在最前方,那久缺的首辅之位,这位子她老师谢徇待过,如今换成她了。
沈玉本以为堂下会是一片反对的话,可却出乎她的意料,无一人反对,看来,这些日子,朱祁佑和陆静晚又加强了皇权,没人敢在此时质疑半分。
其实众朝臣没有反对不光是朱祁佑坐在台上的缘故,实是五年之前朱祁佑便将自己的私印赐予沈玉,而沈玉这些年立下大功,她回京入阁本就是众所周知的事,而如今不过是提前了些,没有什么惊奇的。
历朝历代的首辅都是手持皇帝私印,在一任帝王末年由帝王亲自任命,任命的人不是伸手帝王信任的宠臣便是立下过数次功劳能服众的能臣,沈玉全占。
她的功绩已经不需要任何人质疑,她以女子之身走到如今,凭借的从来都是她自己实打实的功绩,都是她自己舍命拼来的一切。
台下诸臣又是俯首作揖共同行了一礼:“拜见首辅大人。”
沈玉转身看向他们,看着众臣工对她一一行礼的样子,看着满朝文武都对她毕恭毕敬俯首称臣的样子,沈玉突然觉得甚为舒心,如今的她,俨然已经做到了臣子的最高处,真真正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诸位请起,从今以后,沈某同诸位一起为盛朝献出余生,不负身上这袍服,不负头上这顶帽。”
说罢她转身向前方作揖,同身后的百官一起行礼,“为陛下,为百姓,使天下永安。”
“为陛下,为百姓,使天下永安。”朝臣们齐齐复述。
朱祁佑喝道:“好,我盛朝有诸位臣工在,定能使天下永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