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赵予璨将一只手的五指张到最大,以表达她吃的西红柿真的很大。
“吃的这么少,真是辛苦了。”陈清让没什么语气说。
在陈清让看来,赵予璨这根本不算吃了中饭,虽然她自己也没少吃个苹果,就算一顿饭就是了。
赵予璨的目光落在窗口里面一盘盘的食物上,没察觉到陈清让的异样语气,以为陈清让在附和她,一个劲地小鸡啄米似地点头。
“可不嘛,这几天我可受罪了。”赵予璨委委屈屈地说。
这个看起来不错,之前没有见过,应该是食堂出的新品,等会要一份尝一尝。
赵予璨一心二用,心理活动十分地活跃,她说完后,好一会儿没听到陈清让说话,才终于将目光从陈列的食物上移开,偏头去看陈清让。
四目相对,赵予璨有些不自在,摸了摸鼻子,疑惑地问道:“你看什么?”
耸了耸肩,赵予璨故作大大咧咧地又说道:“你又不是没见过我化妆的样子。”
在高中时,赵予璨就已经学会化妆了,虽然附中禁止学生化妆,但赵予璨一手的化妆技术也不是没有用武之地,每次假期出门旅行,赵予璨都要往行李箱里塞成套的化妆品。
陈清让一眼不眨地用她那双深邃的眼睛凝着赵予璨,认真地说:“你不需要减肥,这么瘦。”
这话赵予璨可不爱听,简直是翻版的“吾妻之美我者,私我也”,她反驳说:“我哪里瘦了?我比大学时胖了很多,而且马上就要进入最热的月份了,我再不减肥,所有的裙子都穿不上了。”
见赵予璨睁着眼睛说瞎话,陈清让只好点出来说:“你现在就穿着裙子。”
所有的裙子怎么就穿不上了?哪有那么夸张。
赵予璨一噎,嘴硬说道:“那是因为我减肥好几天了,体重已经降了下来。”陈清让动了动嘴唇,还想要说些什么,赵予璨赶紧摆手说道:“好了,别说了,到我们了。”
陈清让只好放弃,将话咽回去。
见状,赵予璨挑了挑眉,回头取了两个白瓷小碗,又拿起焖煮桶里的铁长勺,给自己和陈清让舀了碗八宝粥。
两人捧着热气腾腾的食物从人群里挤出来,找了个位置坐下。
陈清让刚拿起勺子,就听到赵予璨急切地阻止声,“等等!我还没有拍照呢!”
陈清让一惊,勺子掉进了碗里,原本光洁无暇的碗壁,黏上了黑紫色的粥渍。
这下赵予璨更加不满意了,她睨着陈清让,皱着眉说:“你不知道我的规矩吗?”
陈清让不解地说:“你之前不是来三食堂吃过了吗?难道那时没拍照?”
“拍了呀。”赵予璨回答道。
陈清让指了指餐盘里的食物,无奈地问道:“有什么区别?”
赵予璨不假思索说:“心情不一样。”
陈清让倏然沉默了,掏出餐巾纸,认命地将碗壁擦干净。
暂时用不上她的赵予璨,得意地左右扭晃着身体。忽然她的眼神被陈清让的大半张脸吸进去了,动作缓缓地停了下来。
陈清让眉眼不动地轻声说:“看什么?”
“看你。”赵予璨也轻轻地回答。
“我有什么好看的?”陈清让微微抬眼,将脏了的纸巾搁到一边。
赵予璨的目光掠过她微垂的眼睫,落在她因专注擦拭而轻轻抿起的唇线上。
食堂顶灯的光线为这张熟悉的侧脸镀上了一层冷静的釉质,却也让那份与周遭喧嚣格格不入的疏离感暴露无遗。
赵予璨忽然觉得,陈清让仿佛置身于一个透明的隔膜里。
“很好看啊,你……”赵予璨也不急着拍照了,收回心神煞有介事地说。
陈清让眉心一跳,赶紧打断她说:“我弄干净了,拍吧。”
以前赵予璨没少对她吹方方面面的彩虹屁,赵予璨敢说,她都不好意思听下去。
与此同时,她也不觉得自己长得有多好看,她的长相放在一般人之中,是不错,但跟漂亮得跟油画里走出来的赵予璨不能比,她就没见到过比赵予璨还漂亮的人,今后恐怕也见不到。
赵予璨轻哼一声,陈清让以为她是经常夸人的人吗?既然正主不爱听,那她还能歇一口气呢。
无论是拍什么,哪怕是路边的一根野草,赵予璨都要调试好几次角度,并且亮度、曝光度、饱和度、滤镜都要一一重新调整过,绝不一开始就延续上一次拍摄的参数。
即便到最后,所有参数和前一次都一模一样,滤镜还是那个,赵予璨也不会觉得自己的时间和精力白白浪费掉了。
陈清让看着赵予璨右手持手机,左手拿着勺子大幅度搅拌八宝粥,好将缭绕的食物水汽照进去。
内心暗想:幸好研究院供暖系统很给力,穿一件打底长袖都觉得热,要不然赵予璨这么折腾,到了冬天,等她给食物拍完照片,再吃进肚子里,肠胃能受得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