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予璨转移话题转移得十分没水平,没出国之前,她可没少和陈清让去吃肯门、麦门,能不知道陈清让吃汉堡的习惯吗?
陈清让面色不改,重复了一遍,“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眼见地躲不过去了,头皮发麻的赵予璨端起果汁喝了一口,说:“就去年中旬。”
她的声音又小又轻又含糊,几乎让人听不清。
这么说来,赵予璨去年十一月月底肯定在国内了,那她为什么要发一个让不知真相的人都以为她还在湾区的朋友圈?她故意的?要用障眼法躲着谁?
想到这里,陈清让拧起眉头,声音低沉说:“既然回国了,为什么不跟国内的同学朋友说一声?”
其实陈清让真正想问的是,为什么不和她说一声。
从一开始的单方面不再回复微信,再到几年后所有人都以为赵予璨在美国定居入籍了,她却一声不响地回国,而且选择进了严肃保守的研究院工作。
最不可置信的是,赵予璨如同一个皈依的狂热者追踪她的生活。
陈清让真是搞不懂赵予璨是怎么想的,她一直以为赵予璨是个有始有终、做事有章法的人,怎么如今变得无厘头了,做出一系列匪夷所思、看不出目的的事情。
如果说赵予璨回国后在其他城市工作,或者在同一个城市的不同单位,不联系也就不联系了。
但两人明明在同一单位,总体部在研究院的地位排第一,那GNC所就是当之无愧的第二,两个所的关系比其他所更紧密,知道她在总体部的赵予璨找她一点也不难。
对了,还有联谊呢,哪怕送上门来的机会,赵予璨都没打算和她见一面。
要不是那天在食堂吃过午饭后,心烦意乱的她跟着大部队去便利店,她得什么时候才能见到赵予璨的面?
听着陈清让显然带着“非要问个清楚”语气的话,赵予璨喉咙一哽,良久,她盯着桌面上玻璃瓶里的粉白康乃馨,假装轻松说:“忘了。”
听到两个字的敷衍回答,陈清让的面色顿时沉了下来,她又看到赵予璨始终没正眼瞧她,和她对视。
陈清让默不作声地将烤制得焦香的面包胚塞进嘴里,慢慢地咀嚼。
赵予璨瞄了一眼陈清让的脸色,将头扭过去,暗暗地呲了一下牙,心里哀嚎道:“完蛋了!看陈清让这个样子,她要是再不补救,今晚从陈清让嘴里吐出来的只有语气词了。”
赵予璨深吸一口给自己加油,将头扭回来后,讪笑一声,努力给自己找理由说:“我回国后,忙着处理寄回来的家当,还要和一大群亲戚吃饭,入职的时间又赶,同学们呢,也一个个都是大忙人,所以就没在班群里说一声,我回国工作了。”
说完后,赵予璨用她那双又黑又亮的大眼睛望着陈清让,希望陈清让心软,理一理她吧。
两三秒后,陈清让终于肯抬眼看赵予璨了,他迟疑地问道:“那你为什么……”
她想问陈清让为什么要注销了那么多的社交账号?即使为了保密,也应该是刚入职后的几天之内完成注销社交账号的工作。
可转念一想,赵予璨都能将她回国工作都快一年了,国内的同学没一个知道的这件事,用成年人的心照不宣皆是过去,再问别的,百分百赵予璨自有一套说辞,陈清让又将嘴里的话吞了回去。
至于为什么赵予璨单独将她拉黑了,这件事陈清让不想问,有点难堪。
陈清让的嘴唇一翕动,赵予璨的心也随之悬起来,她就像站在起跑线前等待着号令的运动员,蓄势待发地准备回答陈清让的追问,没想到陈清让居然不问了。
赵予璨松了一口气,得意地耸了耸肩膀,她就知道那一招对陈清让百试百灵,陈清让吃软不吃硬,就吃她这一套。
陈清让瞄一眼赵予璨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忽然语气随意说:“把照片发给我一份。”
赵予璨惊讶极了,陈清让居然会问她要照片,以前陈清让都是拍完后,就置之不理了。
“怎么你要发个朋友圈?”赵予璨好奇地问道。
陈清让听出了她的疑惑,微微低头将切好的牛排送入口中,“嗯”了一声。
赵予璨一听,脸上立刻绽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她开心道:“吃完饭后,我马上给你发,我还得修一修图呢。”
陈清让点了点头。
赵予璨迫不及待道:“你的朋友圈配文可以这样写……”
两人就这样吃起东西来,仿佛再次之前并没有中断过联系。
她们同校读完硕博后,又进去同一家单位上班,隔三差五地下班后一起下馆子。
陈清让正要夹起一个肥厚多汁的烤蘑菇,却和赵予璨的叉子撞到了一起,便将叉子转向一旁烤得稍微有点过头的另一个蘑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