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陈清让必定听了她的话,在宿舍里老老实实地等着她,哪里也不去。
赵予璨一般下午六点多到陈清让宿舍,人却直到宿舍楼锁门才离开。
陈清让在床位下面,一脸索然无味地吃着赵予璨给她带的晚饭,赵予璨则翻身做主人,穿着陈清让的睡衣,躺在她的床上跷着二郎腿,玩着小游戏。
陈清让从不独自外餐,从高中那会儿开始,她去光顾餐饮店,差不多都是被人约着去,这个人一般是赵予璨。
陈清让一度怀疑赵予璨是不是没人陪着,就没有食欲、吃不下东西。
不过,这样偶尔下馆子的日子只持续到陈清让本科毕业,赵予璨出国留学,陈清让又跨了专业读研,去西北读书,别说班级里,整个系只有陈清让去了西部。
陈清让又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其他同门都是早已认识的,性子冷的陈清让根本融不进去,只有师门聚餐的时候她才会外食。
陈清让曾经有两个学期没出过校门,因为那两个学期,她们实验室选了在校内的火锅店和烧烤餐厅聚餐。
工作后,公寓里配置有开放式的小厨房,陈清让虽然采购了锅碗瓢盆、油盐酱醋,但她也很少开火。
偌大的研究院总共有九个食堂,其中有三个食堂24小时都开着,不间断地供应着食物,陈清让根本不愁没东西吃。
然而陈清让在觅食上懒到一定程度了,非必要不会走一步多余的路,陈清让也许还待在陈丽芳的肚子里,就给自己设置了节能模式。
如果她忙到最近的食堂关门了,以及有时候节假日不用出门,她连食堂都不会去,只会选择在宿舍烧水煮挂面。
当陈清让和赵予璨来到这家美式餐厅,穿着土黄色短袖衬衫的服务员指引着她们落座时,陈清让忽然想起来自己上一次在外面吃饭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
读书时期或许有几个朋友,以及不好推脱的餐会,工作后就可以直截了当地拒绝别人的邀约了,不用顾忌太多。
而且同事之间远不如同学之间那么纯粹,陈清让没和同事好到可以一起下馆子的份上。
这家餐厅布置得很有北美风情,店里就餐的一半都是外国人,赵予璨一时恍惚,以为自己还在美国。
服务员将平板递给她们,赵予璨问都没问陈清让一声,就接过平板开始点餐。因为不用问,陈清让只会说,你来吧,我都可以。
如果让两人来模仿这句话,赵予璨一定是胜出者,她可以比陈清让还像陈清让。
两人面对面坐着,趁赵予璨低着脑袋点餐,陈清让认认真真的观察了她一番,先从头发开始,再到五官、颈子、手臂……
陈清让忽然说:“你怎么没长高?”
正在看菜单的赵予璨抬眼看着陈清让,无语道:“拜托,我大二就停止长高了,你也不是一样。”
陈清让这话问得老气横秋的,好像她比自己大一辈,上一次见面还是在自己小时候。
陈清让呆呆地说:“我看网上有人说,出国的人,喝多了牛奶,吃多了牛肉,可以长高好几公分。”
赵予璨眯起眼睛,轻笑一声,揶揄道:“陈清让你怎么这么了解留子的生存状态啊?是不是经常刷?!”
说到最后,赵予璨拔高了声音。
陈清让岔开话题,用探讨学术的神情,下结论道:“在国内你也不缺肉蛋奶。在国内都没长高,那换个环境对你也没影响。”
眼见陈清让不想回答她的问题,赵予璨撇撇嘴,低下头继续点餐。
没过一会儿,赵予璨点好餐,边将iPad还给服务员,边对陈清让说:“我点了辣鸡翅、蟹肉汉堡、西冷牛排、烤蘑菇可以吗?”
陈清让点了点头,那速度让人觉得她根本就没听完赵予璨说的话,而赵予璨见惯不怪了,对服务员礼貌地说:“就这些了,麻烦你了。”
这位服务员刚离开,另一位服务员就前来给她们问好,接着把托盘里的柳橙汁端上来。
店里有好二十几种餐酒可供选择,赵予璨也是个偶尔喜欢微醺一下的人,但陈清让连啤酒都没喝过,所以她点了鲜榨的柳橙汁来配餐。
因为赵予璨和陈清让是新客,所以店里送了一份粗薯,两人戴上手套,捏着一根薯条蘸酱吃。
陈清让手里的那根薯条只蜻蜓点水般碰了番茄酱,而赵予璨番茄酱、蛋黄酱、黑胡椒酱、辣根酱和这家餐馆的秘制酱料都一一尝了一遍。
这一次她既没有劝着陈清让也尝尝她觉得好吃的酱料,也没有干脆将咬了一口薯条递到陈清让嘴边,让她吃吃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