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让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注意个人形象了?赵予璨气闷地这么想着,瞧了一眼站在陈清让身边的沈辰逸,回身拿起她买的关东煮和酸奶。
陈清让看着她神情漠然地撕开酸奶吸管,一时之间忘了和惊讶同事们说明一下,而是指着赵予璨手里的酸奶,关切地问道:“这个牌子的酸奶你能吃?”
赵予璨的手指顿了顿,她有些心虚,她的确没有尝过这个牌子的奶制品,但瞥到沈辰逸的衣角,她抬眼白了陈清让一眼,语气干脆道:“没事。”
话音刚落,她就将吸管猛地往纸盒的开口戳,瞧着陈清让的眼睛,吸了一大口酸奶,冰得她的牙齿都冷飕飕的。
这时,陈清让才注意到赵予璨如今的模样。
赵予璨的眉眼如旧,有着可爱的、漂亮的活力,大而明亮的眼睛低垂着,无辜而狡黠。
大面积的阳光透过三面玻璃窗照进来,一切都亮堂堂的,有种的时光倒流的感觉。
大学时,赵予璨天天都要光顾便利店,至少也要买瓶水,她没少拉着自己一起去,那时她和赵予璨也是挨得这么近,周围也是这般的人来人往。
赵予璨如愿以偿买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拉着她挤出重围,走出便利店后,就会朝她露出蜜糖般的笑容。
那时候,在她面前,赵予璨将欢喜和讨厌都摆在脸上,有什么说什么,从无顾忌,直白地表达对她的好感,也会从不忍让地闹小脾气。
她的室友都在宿舍里说,赵予璨是很有教养低调的大家闺秀,比团支书秦明悦都更宽容待人接物,当时她在心里默默地说,那你们可看错了。
在她和赵予璨的相处过程中,赵予璨百分之八十的时间里是,以耀眼夺目、性格鲜明的大小姐面目示人的。
赵予璨是多么美好的存在,她是陈清让心里唯一对其怀有执念的朋友,这么多年都舍不得删去的人。
她们断联于一个平平无奇的日子,又终于在多年的另一个平常普通的日子里重逢了。
曾经,陈清让盯着没有新消息的聊天界面,心想,这就是结束了,她和赵予璨的友情,画上了一个句号。
今时今日,句号变幻了,变成了逗号。
两人都在进行着吞吞吐吐、扭扭捏捏的对话,但却又不尴尬,已经买好饮料的胡笑笑她们走了过来。
沈辰逸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在回忆些什么,他看着赵予璨,语气迟疑:“我是不是……”
见状,赵予璨连忙对她们友善地微笑,打招呼道:“你们好。”
“你好。”陈清让办公室的同事也友善地回道,胡笑笑还小幅度地挥了挥手。
赵予璨笑了笑,紧接着淡淡地看了陈清让一眼,脸色平静地说道:“我还有工作要忙,先走了,拜拜。”
她这副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她回国以及和陈清让同在一家单位工作,没有什么奇怪的的模样,实在令陈清让喉咙一梗。
两人之间都没有进行任何含有信息量的对话,赵予璨就要开溜了,她敢保证赵予璨在撒谎,她今天下午不会太忙的。
眼看着赵予璨即将走出便利店门口,陈清让有些焦急地喊住她,“哎,赵予璨!”
两人称呼彼此都是连名带姓的,都没有听到过对方去掉姓念她的名字。
赵予璨吃着关东煮,听到陈清让喊她,转身,奇怪地瞧着陈清让,此时无声胜有声,这表情分明在说:“你还有事?事情不是都说完了吗?”
看着赵予璨这副模样,原本神情着急的陈清让忽然笑了,这一回可不是觉得赵予璨可爱了,而是真得赵予璨气到了,气极反笑。
和赵予璨不期而遇,久别重逢的冲击有点大,而且这几天她心里积压的很复杂的情绪,似乎终于等到了一个迸发的出口,结果出口太过狭小,硬生生地塞在那儿,团成了棉絮。
陈清让的指尖微微地打着颤,藏在裤缝处,幸而没人瞧见。
“你今天几点下班?一起吃晚饭吧?”陈清让嘴角牵了牵,轻声说,她觉得自己不要急于一时,得先花时间冷却一下思绪,但这世间又不能过长,免得赵予璨想好了糊弄她的借口,死不认账,倒打一耙。
今天下班后的时间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