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扎罗开始坠落。
坠落。
“轰隆——！！！！”
一声震天巨响，比扎罗坠落在哥谭郊区一片相对空旷的废弃场地。
地面砸出一个巨大的坑洞，尘土漫天。
比扎罗挣扎着，似乎还想爬起来，原本拿在手中的圣杯在巨大的冲击中从比扎罗手里脱出，落到坑洞外。
超人抱着蝙蝠侠随后落下，警惕地看着坑洞中的比扎罗。
就在这时，一个骑着机车呼啸而来——是杰森。他头盔不知何时摘掉了，脸上写满了焦急和恳求，声音通过蝙蝠侠的通讯器直接传到两人耳中：
“别杀他！布鲁斯！克拉克！求你们！他只是一个孩子！他什么都不懂！是被那杯子控制的！”
超人闻言，转头看向杰森，即使在严峻的局势下，他依然对杰森露出了一个温暖、令人安心的笑容，声音平稳而有力：“我不会的，杰森。我保证。”
话音未落，坑洞中的比扎罗已经摇晃着站了起来。它第一眼就看到了落在不远处地面上的圣杯，眼中蓝光暴涨，发出渴望的嘶吼，作势欲扑。
“比扎罗！！！”
杰森再也顾不上危险，直接扔掉机车，伸手想要拽住比扎罗，大声呼喊它的名字。
比扎罗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它沾满黑泥的眼睛，有些困惑地聚焦在杰森身上，视线在圣杯和杰森之间来回移动，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痛苦的音节：
“红……糖……不对……红不是糖……红……朋友……妈妈！不！……朋友！”
挣扎变得越来越剧烈，它抱着头，发出痛苦的呜咽。
看着比扎罗痛苦挣扎的模样，杰森咬紧了牙，他强迫自己放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耐心和恳切：“比扎罗！看着我！仔细看看我！我是红，是你的朋友！记得我们的游戏吗？”
“朋友……红……”比扎罗喃喃重复，眼中的黑色消退下去，显露出一丝杰森熟悉的天真茫然。
然后，它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丑陋的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纯粹的笑容，他高高举起了双手，抛下了圣杯和超人，庞大的身躯转向杰森，像个等待表扬的孩子：
“三次！名字！比扎罗赢了！”
杰森愣了一下，酸楚喜悦同时涌上心头。他眼眶发热，也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张开双臂，向着比扎罗走去：
“没错！你赢了！比扎罗，你真厉害！你找到我了！你是最棒的朋友！过来！”
他准备迎接这个饱经折磨的巨人朋友，给他一个拥抱。
比扎罗高兴极了，它欢呼一声，张开它那粗壮的双臂，迈开步子，奔向杰森。
随着它心念的彻底转变，那些凝固在它身上的黑色泥浆仿佛失去了所有活性，大片大片地从比扎罗灰色的皮肤上剥离、脱落，消失在地面。
杰森看着比扎罗恢复清明的眼睛，看着它脸上那毫无阴霾的喜悦，终于放松下来。
他加快了脚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迅速缩短。
就在杰森即将迎上比扎罗，比扎罗的手臂即将环住他的前一刻——
异变陡生！
比扎罗脸上那巨大的、开心的笑容突然凝固了。
紧接着，它那灰色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水分，变得干枯龟裂；它健硕的身躯萎缩干瘪，脸颊迅速凹陷下去，眼眶深陷……呼吸之间，一个庞然大物就收缩成了一个木乃伊。
“红……？”比扎罗奔跑的动作僵住了，它低头看了看自己正在枯萎的双手，又抬头看向近在咫尺的杰森，那双刚刚恢复清明的眼睛被恐惧占据，“我……好难受……我害怕……红……？”
它的声音变得气若游丝，身体摇晃着，向前倾倒。
杰森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他来不及思考，条件反射地掏出自己的配枪，目光瞬间锁定不远处地面上的那个金色圣杯——砰！
沉闷的枪声在空旷的场地上回荡。
子弹撞在圣杯上，发出清脆响亮的金属撞击声，圣杯应声飞出，弹飞到更远的废墟里。
或许是因为拉了距离，比扎罗身上“脱水”的过程停止了，但此刻，它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干瘪的身躯如同一株枯朽的大树，轰然倒地，扬起一片尘埃。
它一动不动，灰色的皮肤如同死寂的石块，再无声息。
“不……不！比扎罗！”杰森扑到比扎罗身边，颤抖着手去探它的鼻息，触摸它的脖颈。一片冰凉，没有任何生命体征的迹象。
“救救他！”杰森看着蝙蝠侠和超人，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你们有办法的，对吧！你们可是正义联盟！”
超人目露不忍，温声劝道：“杰森……它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他是氪星人！”杰森大声道，“他不可能这么容易就死掉！你也死过！你也活过来了！我也是！”
“杰森……”超人想说自己的复活也有很大的偶然，但看着少年人悲伤的眼眸，又不知该如何说出口。
“把它带到孤独堡垒去吧。”蝙蝠侠微不可察叹了口气，对超人道，“试试维生舱和红太阳灯，或者氪石，也许它自己会恢复过来。之后我会去找卢瑟，他应该也有办法。”
超人看了一眼蝙蝠侠紧绷的脸，点点头，答应下来：“好，我现在把他送过去。”
说罢，超人小心翼翼地用生物力场托起比扎□□瘪轻飘的身体对蝙蝠侠点了点头，又深深看了杰森一眼，叹了口气，然后冲天而起，消失在天际。
废弃的场地上，只剩下蝙蝠侠和杰森，以及远处那个阴影里人畜无害地躺着的金色圣杯。
夜风吹过，卷起尘埃，带来雨水的味道。
蝙蝠侠走到杰森身边，想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关于牺牲，关于失去，或者别的什么……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杰森猛地抬起头，蓝色的眼眸里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你会解决它的，对吧？那个该死的杯子！”
蝙蝠侠顺着他目光看向远处的圣杯。
“我会的。我向你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