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酉乐伏案激烈敲击着键盘,她只想将脑子里的灵感全部变成文字,脑子和手指都在疯狂动作。
放在旁边的手机间歇性亮屏,提示有消息接收,然后持续亮着,陈酉乐只是在检查间隙瞥了一眼手机,并未作出反应。最后,发消息的人好似放弃了一般,屏幕恢复黑暗。
以为对方消停了,陈酉乐松了一口气,谁知,手机开始振动,是个陌生号码。脑子里原本连贯的思路被接连四五段的振动成功打断之后,她叹了口气,接起了这锲而不舍的呼叫。
出乎意料,来电不是催稿,也不是小齐姑娘的夺命连环call,而是前段时间一直坚持“叨扰”着她的人,宋檀泽。
“姐姐,”话筒对面的人好像刚刚睡醒,声音拖沓软和,“前天拍戏,有个助理给我推荐了一个地方,可惜就是开始营业的时间有点晚,不知道那个时候你有没有睡觉,听说是很是让人惊艳哦。”
“几点营业呀?”陈酉乐眼睛盯着电脑屏幕,分出一半注意力回应。
“十点。之前我听姐姐你说过,你睡觉睡得很早,而且上次去C城,熬夜之后,你几天精神都不太好。要不咱们早点出发,路上还得花些时间,你先在车上睡一会儿,等餐厅营业时间到了,我再喊你,”宋檀泽那边低呼了一声,有些懊恼,“啊,我好像说漏嘴了。”
“你刚才说什么?我什么也没有听到。对了,这场我请客,你只管送咱们到目的地就好了。还有,檀泽,你买的那些东西,以后不要再买了。”
陈酉乐打算抓住机会,阻止他掏空自己的钱包,“那些东西都太过贵重,我收到你的心意就好啦。”
主要是回礼,回得肉疼。
“那不行,姐姐。本来就很麻烦你了,再说了那些东西,都是我第一眼看到就想要送给你的,你可不能拒绝我。”宋檀泽的话有些撒娇耍赖的意味。
陈酉乐不怕强硬的要求和威胁,但是对于这样软绵绵的要求,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有的人会喜欢伴侣撒娇,因为十分受用。可爱的事物果然没有给人任何能够拒绝的机会。
“好……吧。”
她果断投降。
“那好,晚上八点我来接你,不需要化妆的呦,晚上就该让皮肤好好休息。好啦,不说了,要去拍照啦,晚上见。”
电话挂掉之后,王师北神秘兮兮地凑上来,“阿乐,是谁呀,是不是要约你出去?”
“不算约会吧,只是正常朋友之间的正常吃饭。”
陈酉乐含糊其辞。
“好吧好吧,毕竟我和同事也半夜出去撸过串。但是阿乐,半夜出去要注意安全,拿着这个。”王师北将一小小的瓶子硬塞进陈酉乐的手中,摇头晃脑地走出了房间。
只余陈酉乐看着瓶上两个艳色大字,发呆。
防狼。
陈酉乐挠挠头,沮丧。好了,这下脑子里真的什么都没剩下了。
夜晚,七点五十。
陈酉乐站在离小区门口最近的那一盏路灯下,看着口中特意哈出的白气,在橘黄的灯光中飘扬散去。耳机里是一首大热歌曲的钢琴改编版,音符跳跃的脚步轻巧,让人想在其中起舞。
见四下无人,陈酉乐大着胆子跟着脑子里见过的舞蹈动作,刚转了半圈,一辆暗绿色的大G闯了过来,忽得刹在了路灯投下的光圈中。陈酉乐连忙收好手脚规矩站在了原地,略带尴尬地看着车窗降下后露出的脸。
完了完了,这么多天树立起来的稳重人设瞬间崩塌了,陈酉乐此时此刻尴尬地恨不得捂着脸跑出省。
“姐姐,我来啦,快上车。”
宋檀泽笑意盈盈,让陈酉乐想起了金黄的向日葵,像一朵小太阳。灿烂的笑容仿佛能传染,身遭的冷空气也逐渐升温,陈酉乐轻快地答应了一声。
车内温暖而干燥,淡淡的香味不时钻入鼻腔,让人安心。副驾椅背被慢慢调低,宋檀泽折身从后座拿了一叠毯子,陈酉乐觉得身上一沉,整个人就被严严实实裹进了厚实柔软的毯子。
“现在还冷吗?空调要不要调高一些?姐姐,你先睡一会儿,等到了地方,我再喊醒你。”他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掖了掖陈酉乐腰侧的毯子,笑弯了眼睛。
“好,谢谢。”陈酉乐听话地闭上了眼睛,黑暗中心绪又习惯性飘向了思考了很久的问题:在梦中,她和阮崇阿吵架的原因。
她思考这个问题,并不是放不下想不开。虽然有一些遗憾,但是反思问题的症结,以后的人生或许能更加容易发现和跨过类似的坎。
那些歇斯底里的争吵,几乎都源自于自己空虚的内心,还有不能言说的妒忌。
是的,她嫉妒阮崇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