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组织一下语言，不然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邢宸也不催她，一直等着。

南柯换了两遍台，又把电视关了。

这才看向邢宸轻声开口：“我的事，有很多具体的细节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不是针对你，而是我不能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只需要了解到你不用为自己的学费和平时的花销操心就好了，我有钱。”

她笑了笑：“暂时还养得起你。”

邢宸没想到自己会听到这些话。

他还以为自己今天能借着这个机会触碰到南柯心里的秘密。

南柯有自己的秘密，他一看就知道。

只是南柯不说，他也不问。

他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很低，理所当然是这样的，他现在没有能力赚钱，他拥有的一切都是南柯花钱置办的。

他应该更听话，更善解人意，他的存在应该让南柯觉得开心，而不是闹心。

……

但不可避免的，邢宸听了这些话还是有些小小的失望。

“怎么这副表情？你当我在骗你？”

南柯笑了一声，邢宸立刻摇头：“我没有。”

她看起来不怎么信：“如果你不信，我现在就可以把你高中三年加上大学四年的学费转给你……”

“不用！”

邢宸连连摆手，他没什么概念，现在还不知道具体要花多少钱。

南柯看着他有理有据地继续开口：“……但我不会这样做的，因为你现在未成年，虽然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年龄差距也不是很大，但是我希望你在道德层面上承认我是你的监护人。”

她笑了笑：“当然是暂时的。”

“我承认。”

邢宸回答得相当诚恳。

“我很感激你。”

邢宸说：“但……”

他很少当着南柯的面剖析自己的内心，可今天是个好机会。

他们面对面说话。

如果自己更真诚一些，或许南柯也会让他看到更多她内心的东西？

邢宸很努力地继续说下去：“但是我担心你，会把我当成是你的责任，你对我的承诺，会变成你身上的枷锁，让你寸步难行，如果你有难处，我们可以开诚布公地聊一聊。”

他说：“我的人生注定只能由我自己负责。”

南柯笑了一下：“我知道你的意思。”

她说：“但是真的没事，我还有钱，养你足够用啦。”

南柯耸了下肩：“再说，养你比我想象中省钱多了。”

邢宸眨了眨眼。

南柯说：“我还以为你会是吞金兽，现在看看，你这也不要那也不要，还能自己做饭，还能帮我打扫卫生，我都不知道那些钱要怎么花出去……”

“什么？”

南柯收敛了一些，她微笑着开口。

“反正啊，你只需要知道，我手上有钱，足够养你了，就好啦。”

邢宸道出了心里的疑惑。

“那你为什么画那么多商稿？”

他不太明白：“我感觉你有时候也不是很想画，就像是……生活所迫。”

“确实是生活所迫啊。”

邢宸更不理解了。

南柯的话确实前后矛盾。

她看了他半天，欲言又止，最后深呼吸了一下。

“好吧，你就当我脑子有问题好啦。”

南柯看起来有自暴自弃的意思。

邢宸的眼神让人无法拒绝，南柯闭了闭眼睛跟他开口解释。

“好吧，好吧，我手上有一笔钱，还算得上富裕，你的学费，和你相关的一切开支都从那笔钱里出，而我自己的衣食住行呢，我希望用我自己赚的钱，这样你能理解吗？”

邢宸听懂了，点了点头：“……可是为什么？”

南柯叹气。

“如果遇不到你，那笔钱我也不会留在身边用的，可能会捐出去，可能会……”

她抓了抓头发：“我也不确定，但现在说那些话没什么意义，因为我遇到你了，决定帮助你。”

邢宸想了想，头一次问了一个有些逾矩的问题。

“是……跟你的家人有关系吗？”

南柯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神微沉。

邢宸知道自己猜对了，同时，他也知道自己不该问这个问题。

“对不起……”

南柯却松了口气似的笑了一声。

“能忍到现在才问，你也是个神人了，我以为你一早就会问我的。”

南柯凑近了看他的表情。

“我在你眼里也是个很奇怪的人吧？独自居住，没有家人，也从不提起他们，不说起自己……”

“如果你是，那我也是，我不问，是因为看得出来你不想多说。”

南柯点点头：“是，我不想多说。”

邢宸的眼神黯淡下去。

“但是今天我可以告诉你，那确实跟他们有关。”

南柯捏了捏他的脸：“就当我跟你是相依为命的两个可怜人好了，我帮助你，你陪着我。”

“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