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当是你听错了吧?”另一捕快再度搜寻一周,也是毫无发现。
魏长嘉与谢弥寒所处位置离地约摸九尺高,她本就畏高,能蹲在房梁双腿都发颤,此刻紧紧拽住谢弥寒的手怎么也不敢松开,终于敢朝下瞧了一眼,却是瞥见一双短筒靴立在不远处。
见状她便是连大气都不敢出,最后干脆掩耳盗铃般将头埋在谢弥寒怀里,两眼一闭索性也不睁开了。
但横梁之处本就逼仄,魏长嘉这般靠近,便是整个人都紧紧贴在了谢弥寒怀中。她倒是不紧张了,谢弥寒却霎时如身临水深火热般难熬,掌心不自觉攥紧。
淡淡的玉兰花香萦绕在鼻尖,她似乎喜欢轮换用着不同的熏香,味道倒是都很好闻。
他往后倾了几分,试图拉开点距离,可不过方寸之地又能躲到何处去,所做不过徒劳,胸膛处递传而来的热意令谢弥寒心猿意马。
好在这等煎熬处境并不算长,外头隔间传来呼喊,似是有了新的发现,两个捕快匆匆赶去,眼下屋内又只剩下二人。
魏长嘉这才敢睁眼抬头看他,小声问道:“他们走了?”
说话间谢弥寒似乎都能感受到她的睫毛轻颤的动作,他神色如常,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面颊已然微微发烫,连带着喉间都带着滚滚热气。
他轻嗯了一声,随后带着魏长嘉从房梁一跃而下,稳稳落地后他即刻松了手,往后退了几步,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
捕快像是发现了什么线索,匆匆往楼下赶去。
魏长嘉倒是没有察觉他的异样,只是趴在门缝观察了一会,确认门外暂时没了人,便小声疑道:“我们为何要躲起来?”
谢弥寒扒开一点小窗,观察着厅堂情势,道:“死的人是登第进士袁士岐。”
袁士岐?魏长嘉满是惊讶,因适才谢弥寒关上门窗的动作迅速,她并未看到尸首。袁士岐寒族出身,一路科考上京,要问为何魏长嘉也认识这袁士岐,是因她曾在裴府中见过这袁士岐几面,虽未明说,但她也猜到几分,那袁士岐与裴琅走得这般近,十有八九也是东宫的心腹。
东宫门下的袁士岐死在了醉香楼,而同为东宫的裴琅亲信陆荣也一同出现在此处,这断然不会是什么巧合。
纵使谢弥寒不知袁士岐与太子的关系,但他眼下却也推出了几分真相:“袁士岐所处雅间四处栅栏并不矮,且无损毁迹象,便就排除了袁士岐不慎坠落意外身亡的可能,但那谭五娘未曾上楼查探,却一口咬定袁士岐死于非命,且凶手就在厅堂之间。”
“谭五娘这般笃定,想来知道凶手是谁,或者更确切的来说,她已然为县尉拟定好了凶手。”
魏长嘉却是奇怪:“你分明知晓那谭五娘有鬼,为何不直接坦白大理寺少卿身份与那县尉道明,反而要躲着他们?”
谢弥寒摇头:“县衙离此处约有十里开外,此刻又近戌时,县尉捕快却不到一盏茶便抵达此处。”
她这才恍然:“你是怀疑,这赶来的县尉捕快也是被谭五娘安排好的?”
“不排除这个可能,但其底细不明,贸然行事恐会打草惊蛇。我们暂且先看看,他们想要推出的这名‘凶手’是为何人。”
魏长嘉点了点头,忽地想起似的,又问道:“那真正的凶手呢?可还在醉香楼中?”
谢弥寒双手抱臂,倚在窗前,目光落在那正听着捕快回话的梁昀:“那便要...问问他了。”
等待捕快左右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凶手若跳窗而逃,则必会惊动隔间用饭的食客,其定趁乱与旁的食客逃窜至厅堂。捕快赶到后迅速将醉香楼围了个彻底,若是县尉与那谭五娘是一伙的,这些个守着各处出口的捕快便是个摆设,若不是....凶手定然还在厅堂,说不准还在某个案上悠闲饮着茶水。
魏长嘉这下大概听明白了,但她的肚子却是不愿明白,不太会挑时辰地抗议起来,在这安静的屋里几声咕咕很是突兀。
迎上谢弥寒探究的目光,魏长嘉讪笑几声,顿时有种在宫中伴读听先生讲经打瞌睡还被抓个正着的窘迫。
她伸出一个指头,认真解释道:“我刚刚...才吃了一个梅花酥。”她点的炙烤羊肉还没端上来呢,谁知便就发生了这等变故。
没成想谢弥寒竟又从怀中摸出个纸袋递给她。
魏长嘉双眸倏然一亮,还有糕点!
虽纸袋里头也只堪堪余留一个糕点,甚至白日她对其嗤之以鼻,只尝了一个便觉得过分甜腻,但此刻盯着这糕点却宛若看见了救命稻草般,连带着看谢弥寒都觉得其英俊高大三分。
她这几日,不,连带这几月定不会再暗暗咒骂谢弥寒是个冷漠无情,迂腐无趣的臭夫子了。
瞧着女娘可怜巴巴的模样,谢弥寒便觉着好笑,颇为无奈道:“眼下醉香楼是上不了菜了,你且再忍忍,待出了楼再请你吃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