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眸中一动,神色稍有怔然。
女娘皮肤白皙,腰肢盈盈一握,月白上衫显露锁骨,蓝白长带系在胸前随风扬起,一身赤色下裙衬得肤色更为红润,湖蓝披帛随着衣袖微微飘动。
一时间倒是将旁人的目光都吸引了去。
女娘眉眼弯弯,面上挂着一抹甜笑,她径直走到谢弥寒跟前,兴冲冲转了一圈,甚是期待地问道:“这件好看吗?”
谢弥寒一时没说话。
魏长嘉见他不答,满是狐疑地凑近了些,双瞳紧紧盯着谢弥寒,发觉他好似在发呆后,微微生了恼意:“谢弥寒!”她魏长嘉生得便那般没有存在感?便在此刻也要发呆。
即刻间,他避开视线,点了点头,吐出口却只有干巴巴二字:“好看。”
店娘子也在一旁惊叹道:“好看!好看得紧!娘子这等仙姿佚貌,穿什么不好看!这件玉兰绫裙实在更衬得娘子肤白貌美,腰身纤细,真真像是为娘子量身打造的一般。”
一时间,他的好看两字显得尤为苍白。
得了夸赞的魏长嘉注意便被吸引了去,偷偷念叨了句榆木疙瘩,便跟着店娘子讨论了起来。
“店娘子,这件襦裙可还能改改?有些地方不太合身。”
“自然能改,娘子改日来店里取衣裙又或是留个住处,我差店里小厮给娘子送去即可。”
待魏长嘉去内室换回衣衫时,店娘子又想起什么似的,目光回落在谢弥寒身上,她笑了笑,上前问道:“小郎君可知自家娘子衣裙尺寸?”
尺寸?谢弥寒霎时方寸大乱,差点将自个舌头咬了去,他怎么会知道魏长嘉衣裙尺寸?
“我不...我们不是...”谢弥寒一时失语,不知该怎么解释。
瞧谢弥寒难言神色,店娘子却是善解人意,一副恍然大悟后冒犯的模样:“我才忆起小娘子梳的好似是未婚的发髻,郎君与娘子原是兄妹,我原先瞧着郎君和小娘子郎才女貌,很是登对,如今瞧来原只是长得相像,倒是我会错了意,还请郎君莫要见怪。”
“店娘子,适才那小娘子身上的衣裙可还有?”谢弥寒还想反驳,那店娘子已被旁的女娘唤了去。
......分明这下才是真冒犯,他们二人哪处长得相像了?
结账时,谢弥寒自觉地将魏长嘉挑的几件衣裙都付了钱,那店娘子笑得脸都要皱到一处去,又补了句:“郎君娘子兄妹感情实在令人艳羡。”
谢弥寒当下也懒得解释了,倒是跟在后一脚踏出店门的魏长嘉一脸奇怪,追着问道:“我何时成了谢少卿的妹妹了?”
谢弥寒自然不会告诉她。
从白天到天色渐暗,魏长嘉良心发现要请谢弥寒到酒肆用饭,说是请人用饭,实则是她逛了一日早觉饥肠辘辘,魏长嘉也没管谢弥寒要吃什么,先唤了魏府的仆役先将今日买的东西送回府,便领着人往上回裴琅带她去的那家醉香楼去。
醉香楼的菜式要比旁的酒楼要新奇些,不仅中原的时兴菜肴做得好,西域的菜色也是做得一绝,魏长嘉最爱蟹黄毕罗和炙烤羊,那炙烤羊肉火候恰恰好,撒的是还是西域特制的香料,她只尝了一回便有些恋恋不忘。
一楼厅堂依旧人满为患,好在来的及时,所幸二楼雅间还剩下最后一个。
彼时正好舞姬登台,乐鼓声由小转大,捧场的喝彩声也随之而起,原先便热闹非凡的酒楼更是喧闹,从楼上往去,一片觥筹交错之景,倒是壮观。
魏长嘉盯着圆台上着一身精美胡服的美人入了迷,赞叹道:“今日这胡姬格外漂亮。”
谢弥寒顺眼望去,胡人骨骼挺立,眉眼深邃,的确美艳,但...
他不自觉将视线落在对面的女娘上,女娘双瞳明亮,眼睫轻眨,唇角勾起淡笑。
欣赏了好一会,魏长嘉便又蔫了去,这时还未上菜,她实在饿极,抬眼见谢弥寒悠然自得饮着茶,惊道:“都陪我走了一日了,你不饿吗?”
谢弥寒淡淡睨了她一眼,她倒还好意思说,路上喊了不知几回饿,买了几道小吃食却都只挨个尝了一块便都丢给了自个。
魏长嘉眼见着谢弥寒像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拿出了一袋糕点,定睛一瞧,竟是福祥记的梅花酥,她最爱的糕点!
她双眸微怔,眸中闪过喜色,惊讶问道:“你何时去买的?”他们分明今日一日都未曾去过福祥记啊。
“路上捡来的。”
魏长嘉闻此话默默顿住了手中的动作,茫然抬眼,瞧见那双墨黑瞳孔中携着几分淡淡笑意才知被戏耍。
她这才拆了纸袋,心满意足咬了口梅花酥。
皮酥馅嫩,分明味道不差分毫,可她却莫名觉得今日福祥记的梅花酥更甜些。
谢弥寒耳力极好,清楚地听见女娘几句小声的嘟囔。
“分明是专程买给我的,还非得说什么路上捡来的,果真是个闷骚的。”
他一口茶便呛在喉中,剧烈地咳嗽起来,见女娘投来几分忧色,欲盖弥彰地解释:“无碍,只是饮得急了。”
谢弥寒这般解释,魏长嘉自然便就不管他了。几个梅花酥下肚,她才有力气思索起来,奇怪,分明那日去谢府她也只说喜欢福祥记的酥山,并未提及旁的糕点,谢弥寒怎么知道她喜欢梅花酥?难道便这般凑巧?
还没等她问出口,便在此刻,楼下厅堂倏然生了变故,一时间喧哗更甚,似乎还伴有几声凄厉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