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姝看着他,笑了,她早算到秦毅会如此诡辩。
局势似乎骤然反转,原本信她的百姓开始有了另外一股言论。
但这些宋明姝毫不在意,她只是想到了那个温温柔柔的女子,眉宇间总是挂着一抹忧愁,从前她不明白,后来她很少接触,如今才了然。
宋明姝看着秦毅笑道,“她当然是为了逃离你啊,你这个人面狼心的恶鬼!”
一句话,似乎是刺中了秦毅的七寸,他神色开始扭曲,但很快便恢复了,毫不在意的冷笑,“明姝表妹真是说胡话,诋毁官员可是要受刑的。”
云是在角落处急了,他挠了挠头,“夫人这是何必呢,那秦小姐对她也算不上多好吧。”
他可是特意查过宋明姝的所有关系,这秦家姐妹对她仅仅是从前逢年过节有过往来,后来秦家因秦父加入太子行列,升迁有望,便与宋明姝断了往来,宋明姝每次拜年去秦家,都吃闭门羹。
如此对她的秦家人,她又何必冒着风险越级告秦毅?
李漼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的看着宋明姝。
云是费解的挠了挠头,云非执行将军下的任务去了,没人替他解惑,他也只能憋着。
“是诋毁?还是确有其事,想必表哥心里极为清楚吧?”
宋明姝面色平静的看向秦毅,秦毅被她灼灼的眼神盯得有些心虚,嘴上却骂着:“牙尖嘴利的妇人!光凭这一张都不知从何出来的纸,使了些旁门左道的手段便想污蔑朝廷命官,简直是胆大包天!”
宋明姝转身朝着田县令福身行礼,“县令大人,我这位表姐才貌双全,想必家里定然留存着书写的墨宝,只需要找来比对一番,就能证明这封信是否为秦无暇亲笔。”
这时原本就支持宋明姝这边的百姓们也叫嚷起来,“是啊!比一下不就可以了!”
“要是不让比,心里肯定是有鬼啊!”
“就是!没想到看着这么斯斯文文,老实巴交的一个人,竟然干这种禽兽不如的事!”
田县令被众人吵得面色也越发难看,他知道要赶紧结束这一切,再任由宋明姝这么闹下去,迟早会出事的。
更何况,那日夜宴上,那个黑衣男子,他虽然不知是谁,但能得到州府大人以礼相待,恭敬如宾,定然不是一般人,说不准便是从京城来的,眼下正是关键时期,他不能再得罪秦家!
这么一想,他便走上公堂,利落执木拍案,“此事人证物证证据尚且欠缺,容……”后再议!
后面的话他还未说完,人群中突然响起高昂的女子哭腔的声音,“我就是人证!”
秦云看着那女子,惊讶的叫出声来,“萃云?她不是回老家路上被流寇杀死了吗?”
秦氏紧扯了她胳膊一把,秦云这才偷瞄一眼秦毅,闭上了嘴。
秦毅从头到尾都是一副稳券在握,毫无惧色的模样,直到人群散开一些,看到人群中站着的那个熟悉的面容,他那张如面具一般完美平静的面容才出现了细微龟裂的细纹。
“你又是何人啊?”
田县令脸都快抽搐了,他看着从堂外走到公堂上的女子。女子一身灰色粗布,面色蜡黄,发髻梳的倒是十分利落整洁用布条捆绑着,眼神犀利。
“民女叫萃云,是秦府的丫鬟,也是死者秦无暇生前的贴身丫鬟。”
女子跪下来,朝着田县令磕头。
秦云的声量并未藏掩着,故而在座的都听到了她说的话。
“方才秦二小姐所言又是如何一回事?”
程捕头拧着眉抢先一步问道,一旁的田县令看了他一眼,最终没说什么,任由他去了。
毕竟,程远在云泽县也不是毫无根基,他做了这么多年的总捕头,在这个地界或许说话比他还要管用,本来他也可以升迁县令,只不过程远自己好像不太乐意。
“奴婢本是前秦大夫人留给小姐的贴身婢女,后来秦大夫人离世,秦氏进门,还带回了大少爷。小姐本来身子骨就弱,便也未曾闹过,本来这些年相安无事,直到……直到奴婢与小姐撞破了这个畜生的龌蹉心思,小姐想要告知老爷,这人便将小姐监禁起来!奴婢就这样看着小姐日日以泪洗面,还要遭受这个畜生的欺辱!是他!是他为了更好掌控小姐,将奴婢调离,又派了流寇杀人灭口!”
萃云一边期期艾艾的说着,一边愤恨的指着秦毅,骂道。
“胡说八道!”
秦毅明显有些慌乱了,他不明白哪里出了问题,萃云明明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