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两日,县衙那边的程捕头来了宋府,对此案进行调查。
宋明姝从程捕头口中得知田县令去了州府述职,将案件交给了他全权审理。
已近岁末,按照当朝律例,凡五品品及以上地方官员需回京述职,而五品以下地方官员夜需要在当地州府述职禀报。
程捕头做事认真细致,又从事捕快多年,经验老道,少了田县令插手,他办起案来便更加顺利无阻。
宋明姝将她这两日见到的与猜测悉数告知给了程捕头。程捕头为人正直,做事公正,若非如此,他也不至于捕头这个位置一干便是近二十载,如今已近四十年岁。
在他几次三番的单独分开所有人,从而犀利问话中,许多人都已经露出些破绽来,而万青之前在公堂上所言的那接引他的丫鬟也被程捕头找到,正是宋府氏的丫鬟。
而在宋明姝与程捕头的有意安排下,宋乔氏的丫鬟害怕连累自身,也承认了自家主子与宋家大爷有私情一事。
但对于宋乔氏杀害宋老五与秦无瑕之事,那丫鬟却摇着头否认。
“那一日整个上午至午时我随侍在少夫人身旁,未曾见过宋五爷与秦小姐,少夫人去花园时衣裳染了脏污,回到小院后少夫人便让奴婢去拿新的衣裙,拿了给少夫人换上。再出门时,少夫人说她听到呼救声,奴婢认真听了一耳朵,声音是从秦小姐屋子里传来的,少夫人便说去看看,推开门便看到宋五爷与秦小姐倒在地上,到处是血,而宋小姐的丫鬟与小厮拿着刀与烛台。”
“奴婢吓坏了,少夫人则往外跑去,奴婢也跟着跑了出去。接着,引来了其余夫人宾客,官府便来人了。”
丫鬟跪在堂中,哆哆嗦嗦的说着。
程捕头待她说完,便让她离开了,下一个进来的便是宋明姝。
“宋小姐,此事你如何想?”程捕头将丫鬟之言说出,看着宋明姝,直白的问道。
其实按照避嫌,宋明姝不能参与案件审理过程,是以程捕头并未让她旁听。
可他也将得知的线索与分析都悉数告诉了她,这无疑是一种信任。
宋明姝十分感激程捕头,一切都朝着真相大白缓慢发展着。
但宋明姝总觉得还有何处不对劲,宋乔氏当时所言与丫鬟有出入!
“宋乔氏分明说她是进到小院便听到了声音,只是以为误听未曾放在心上,可这丫鬟却未曾说这一点,而是宋乔氏换好衣裙再出门时听到呼救。”
宋明姝仔细分析着,“若丫鬟未曾说谎,那便是宋乔氏撒了谎,可她这一举是为了什么?”
她疑惑不解的歪了歪头,朱唇微抿,粉白的唇色显得格外娇怜,认真的神色透着灵动,很难让人不注意到她。
程捕头看一眼宋明姝,随即移开视线,沉道:“宋小姐之前怀疑那位祁夫人,可这些人都未曾提到她,她所言也合情合理,确无漏洞。”
宋明姝微拧着眉,思索片刻,她转头与程捕头商议先暂且不将消息放出,宋老大阴险狡诈在宋家又颇有势力,若非铁板钉钉无可翻供的证据,恐怕无法让他认罪!
程捕头颔首,将要离开之际,宋明姝突然出声叫住他,“程捕头,民女有一计,可引出隐藏其中的幕后者。”
宋明姝眼神坚定,神采奕奕的看着他。
……
颍州郡内,最大的香楼中,此刻灯火通明,乐音连连,不绝于耳,香海玉暖、声色皇皇。
“田县令,州府大人说你今年述职,表现十分不错啊!”
最为奢华尊贵的包房内,一身着锦绣常服的面前男子一手执杯,一手搂着一旁云鬟酥腰的美人,笑说道。
田县令忙摆手,谦虚至极的举杯,“哪里哪里,林县令谬赞了!”,一杯饮毕,他才轻放下酒杯。
他身旁也有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为他斟酒布菜,见酒杯空了,便立马又提壶为他续满。
田县令可他此刻心思却全然不在此处,而是左右逢源,等待着时机。
今日在座皆是颍州州郡下分的各个县令,虽明面上官阶相同,可每个县的情况也大不相同,所拥良田、经商、物产也不同,自然而然这每个县的徭役赋税也不同。
徭役赋税贡献大者,自然在岁末之际便更得上官青睐。
而林县令所在浚县比云泽县地理位置更加优越,水陆对半且商贾众多,物产丰富,不但有旱产,水产也十分富饶,是以他年年皆属第一。
而今年,田县令有心露脸,便献上得比去年多了许多,甚至比浚县只差些许,自然得了州府大人另眼相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