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上升时，提姆翻开文件夹。第三十七页的咖啡渍边缘泛着奇异的荧光，在电梯顶灯的照射下，褐色污渍里渐渐浮现出螺旋状的纹路，那是卢瑟实验室特有的能量循环符号，只是被旋转了九十度，像枚被刻意倒置的印章。

“这纹路倒着看像只蝴蝶。” 实习生莉莉抱着文件夹经过，突然凑过来看屏幕，“上周去大都会参加展会，卢瑟的展台背景墙就印着这个，当时还以为是装饰图案呢。”

提姆指尖一顿，忽然想起阿米莉亚递文件时，袖口滑落露出的手腕，淤青正从白大褂下蔓延出来，像条暗紫色的蛇。“你觉得这咖啡渍是故意弄上去的？”

莉莉捧着咖啡笑出声：“提姆先生您最近是不是看悬疑片太多了？不过说起来，那位阿米莉亚医生是真厉害，昨天儿科病房的小病人哭闹不止，她用蜡笔在病历本上画了只歪头兔子，那孩子立马不闹了。对了，她用的蜡笔和这便签上的颜色一模一样。”

技术部的恒温实验室里，光谱仪嗡嗡作响。屏幕上的波形图突然剧烈跳动，咖啡渍里的荧光物质与卢瑟上个月公布的骨骼再生技术专利，呈现出百分之七十三的匹配度。

“这不是普通咖啡渍。” 莉莉指着屏幕角落的峰值，突然压低声音，“里面混了微量的荧光稳定剂，和大都会博物馆失窃的那批展品成分一致。说起来您可能不信，我表妹在博物馆当安保，她说失窃当晚的监控里，有个穿白大褂的女人在展柜前站了三分钟，口袋里露出来的蜡笔和这个颜色一模一样。”

提姆的指尖在控制台上敲出一串代码。监控画面里，阿米莉亚正在给儿科病房的孩子讲故事，白大褂口袋露出半截蜡笔，和便签上的蜡笔是同一个牌子。“三年前哥谭孤儿院的爆炸案，你有印象吗？”

“当然记得，我当时在现场做志愿者。” 莉莉的声音沉下来，“有个穿蓝裙子的小女孩用这种蜡笔在墙上画地图，说能找到‘会发光的蝴蝶’。后来墙塌了，那孩子抱着半块带蜡笔痕迹的砖哭，跟现在阿米莉亚医生抱着病历本发呆的样子有点像。”

“提姆先生，布鲁斯先生在会议室等您。” 科林的通讯器里传来电流声，他推门进来时，浅灰色西装袖口沾着点银粉，“刚从旧仓库回来，安防系统升级好了，就是墙角发现些奇怪的蜡笔痕迹，像只没画完的蝴蝶。”

提姆合上文件夹时，注意到最后一页的页脚有个针孔大小的洞，像是被细针刺穿后又用胶水粘住。“把那些痕迹拍下来存档。” 他把文件塞进加密袋，金属拉链咬合的瞬间，仿佛听见蜡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

布鲁斯的指节在会议桌上敲出规律的节奏。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深灰色西装上投下竖条阴影，像道无形的牢笼。“卢瑟昨晚向 FDA 提交了人体实验申请。” 他推过来一份报告，封面上的红章还带着油墨味，“实验对象是犯罪巷的流浪汉，由黑面具负责‘招募’。”

提姆把加密袋放在桌上。咖啡渍在会议室顶灯的照射下，荧光纹路愈发清晰。“阿米莉亚医生提供的参数里，有三处和卢瑟的专利冲突。” 他调出光谱图，螺旋符号在屏幕上缓慢旋转，“但这种冲突很刻意，像是故意留下的破绽。”

布鲁斯的指尖在符号边缘画了个圈，忽然笑了：“道格拉斯以前教过我，真正的密码从来不会藏得太深。他女儿画兔子时，耳朵的角度总比正常的偏三度，你觉得是巧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