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佳薇点头，忍着笑：“对，保持住。”

第一组是两个人各占一个卡通人物，不需要靠太近。林佳薇对着镜头比了个耶，杨梓在旁边学她的动作，眼睛却没有往前看镜头，而是侧头看着她。林佳薇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笑出了声：“你看镜头啊，看我干嘛。”

“不看镜头拍出来的比较有意思。”杨梓说得认真，眼睛还是看着她。

林佳薇拿他没办法，只好自己对着镜头笑。

第二组是一个整体的画框，林佳薇选了一张小兔子的模板。她大着胆子让杨梓站在前面，她站在他身后，侧身探出个头，双手举到他头顶比了个耶，扮兔子耳朵。

她踮起脚，手指在他头顶上方晃了晃：“你看，我们像个‘兑’字。”

杨梓被她的比喻逗得哈哈大笑，整个人笑得微微抖动。林佳薇也跟着笑，两个人笑成一团。

拍到第三组的时候，倒数最后一秒，林佳薇正准备对着镜头笑，杨梓突然伸手捏住了她的脸颊。

“咔嚓。”

画面定格。林佳薇瞪大眼睛，表情又惊又懵，脸颊被他捏得鼓起来。杨梓则是侧头看着她，眼睛笑得弯弯的，一副恶作剧得逞的样子。两个人变成了对视的画面。

“杨梓！”林佳薇没发现自己生气的语调像在娇嗔，“你干什么！”

杨梓笑着伸手在她脸颊上戳了戳：“拍得多好，每张都很自然。”

林佳薇完全能体会杨磊他们当初被卢源媛整蛊拍下那些搞笑照片时的心情了。她想重新拍，杨梓笑着拨开她的手：“不要重拍，就要这几张。每张都有故事，笑得很自然。”

林佳薇想着反正是他要的，她又不要留着，那许愿的人说好，就这么办吧。

拍完出来，两个人脸都是红的。林佳薇是被杨梓逗得气笑的，杨梓是逗她得逞笑的。

老板把晒好的大头贴递过来。林佳薇看了一眼，不敢细看，直接推给杨梓：“呐，给你了。”

杨梓问她：“你不要吗？”

林佳薇摆摆手：“我不要，被我妈妈看到了可解释不清楚。”

杨梓笑着接过那叠大头贴，一张一张翻看，嘴角一直带着笑。他把照片全部收进钱包里，然后把钱包转过来给林佳薇看。那三张新拍的大头贴，跟着之前林佳薇给他的那两张照片，还有他的证件照，一起放在透明的夹层里。

林佳薇看到杨梓的钱包里全都是自己的照片，有些害羞，又有些隐秘的欢喜。他这样放，真的不怕让人误会吗？不过钱包是很私密的东西，别人应该看不到。她也不好意思开口问，只是笑着跟他说：只此一份，你可要好好收着不要弄丢了啊！

两个人从大头贴店出来，天色已经暗了。杨梓问她晚上想吃什么，听说新开了一家日式铁板烧，要不要去试试。

林佳薇听了地址，愣了一下：“那家啊，我有去过。味道嘛，只能说形式大于内容～”

杨梓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又是跟哪个男性好姐妹去的？”

林佳薇知道他又开始了，心里觉得好笑：“什么呀，是跟梁骁去的，吃完糖水的第二天。”

杨梓嘴角不易察觉地弯了弯，声音也轻快了些：“噢，所以你那天是用糖水换大餐？”

“被你发现了，嘿嘿。”

杨梓看着她，眼底的醋意散得干干净净。他又问：“那你有什么其他想吃的店吗？”

林佳薇其实也没什么想吃的。跟杨梓在一起的时候，吃什么好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一起。她仰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杨老板决定。”

杨梓看着她这副样子，有些好笑：“那就去吃我说的这家，我要看看到底是怎么个‘形式大于内容’。”

到了铁板烧店，好巧不巧，又是上次那个师傅服务他们。

林佳薇刚开始坐下的时候没注意，只觉得那个铁板烧师傅拿着铲子一直看着她。她有些好奇地回看过去，师傅挑着眉，拿铲子比划了两下：“不要为了男人伤心。”

林佳薇愣了一下，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突然反应过来：“噢——！是你！”

师傅见她终于认出自己，笑着点点头：“今天不是跟上次那个女生来了？”

林佳薇笑着摇头：“今天跟另外的同学来。”

杨梓坐在边上，侧过脸看她，眼神里带着疑惑，小声问她：“你跟这师傅认识吗？”

“不认识，只是上次来的时候也是他服务的。”

“他为什么会对你说‘不要为了男人伤心’？”

林佳薇反应过来，杨梓大概误会了。她嘿嘿干笑了两声：“说来话长。”

杨梓撑着脸看她，笑盈盈的，一副很有耐心的样子：“我有的是时间。”

林佳薇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趁师傅转身去备菜的空档，她快速挑重点地把梁骁爸爸出轨、梁骁压力大却又无可奈何的事说了一遍。

杨梓听完，眼底的暗意散了一些，语气轻松起来：“噢，确实说来话长。还好不是你被男人伤了心。”

“才没有，”林佳薇睁大眼睛瞪他，“高中不能谈恋爱的。”

“哦？”杨梓饶有兴趣地看着她，语气里带着试探，“为什么？”

“因为会被大人说影响学习啊，”林佳薇说得理所当然，“虽然我学习不怎么样，但是为了不被乱扣帽子，高中是不能谈恋爱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那些早恋被老师抓到、被家长数落的画面，完全没有考虑自己具体跟谁谈恋爱。她只是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觉得这是再正常不过的道理。

杨梓听了，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声音淡淡的：“喔，知道了。”

“知道什么？”林佳薇没反应过来。她说高中不能谈恋爱是随口说的，不是暗示杨梓什么。

杨梓放下杯子，看着她说：“你说高中不能谈恋爱啊。”

林佳薇心里动了一下，有些好奇地问他：“你高中要谈恋爱？高中生涯剩的时间可不多了噢，要谈得抓紧时间了。”她说完这话，自己都觉得语气有些酸溜溜的。

杨梓看着她，摇了摇头：“不谈，高中不能谈恋爱。”

“哼，你学我说话。”林佳薇低头喝饮料不看他。得到了相同的答案，她竟然有些开心。

杨梓也拿起饮料喝了一口，笑了笑，没有说话。

铁板烧师傅炒了几个菜给他们垫垫肚子，预热结束后开始了炫技模式。他又开始抛鸡蛋，在铁板上画了一颗爱心，一箭穿心，旁边写了个LOVE。

林佳薇看着那颗爱心，有些无语。上次她和梁骁两个女生来，师傅画这个就算了，今天她跟杨梓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师傅也画这个。她忍不住对师傅说：“师傅，你不会写其他的字了吗？”

师傅嘿嘿一笑：“给你写个天长地久？”

林佳薇急了：“写好好学习！”

杨梓在边上哈哈大笑，也不解释什么。

林佳薇无奈地转头瞥他一眼：“你笑什么啦。”

“你每次急了的时候说的话都很有意思。”杨梓看着她的眼神带着笑意。

林佳薇正要反驳，身后突然有人叫了一声“杨梓”。

她整个人僵住了，后背挺得笔直，没敢回头看是谁在叫他。之前他们出来从没有遇过熟人，怎么在这种地方居然碰到认识他的人。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被看到，不能被看到。

杨梓听到有人叫他，好奇地转过身去看。林佳薇赶紧撑着脸挡住自己，眼睛盯着面前的盘子，假装在研究上面的花纹。

“李威？”杨梓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好巧。”

林佳薇心里一沉。李威，是杨梓以前的班长吗？

李威笑着走过来，好奇地往杨梓边上看了看。林佳薇的手撑着脸挡着，他没有看清。

“跟女朋友来的？”李威的语气里带着调侃。她在心里暗暗叫苦，这人怎么这么八卦，打完招呼赶紧走啊。

杨梓笑了笑：“跟同学。”

“噢，是我认识的吗？”

林佳薇翻了个白眼。这人怎么还不走！

“你应该不认识。”杨梓看了林佳薇一眼，见她没有转身，大概知道她不想被看到，便没有多说什么。

“噢，好吧。我吃完啦，先走了。”李威挥挥手，没有再多问。

杨梓笑着点头：“拜拜。”

等李威走远，林佳薇才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杨梓的手，激动地摇着：“李威没看到我吧？他不认识我吧？他不会出去乱说什么吧？啊？啊？！啊！”

杨梓被她这副激动的样子逗笑了：“不要激动。他应该没看清你的样子，你都撑着脸呢。”

林佳薇松了口气，但还是很担心：“那就好。他不会去乱说什么吧？”

“你怕他乱说什么？”杨梓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林佳薇有些不好意思直说，支吾了一下：“就……说看到你跟女孩子出来吃饭什么的……”

杨梓却不以为意，语气坦然：“我确实跟女孩子出来吃饭啊。”

林佳薇被他这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搞得有些愣。但她还是很怕李威会出去乱说，给杨梓带来绯闻，然后他为了避嫌就疏远她。她又抓着他的手腕摇起来：“啊啊啊啊，怎么会这样！”

杨梓笑着稳住她，语气循循善诱：“你在怕什么？”

林佳薇把心里的话直接说了出来：“怕被老师家长知道了，说我带坏你！”

杨梓听了，大笑起来：“你怎么带坏我了？”

林佳薇受不了他这副态度，收回手，坐直身子，转头瞪他：“确实！你本来就坏，根本不用我带！”

杨梓觉得她这副又凶又怂的样子实在太可爱，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动作温柔亲昵：“不要担心。李威要是去说就让他说去。要是被老师知道，我就说是我约你出来的，你不情不愿，被迫的，是我带坏你，扰乱你心绪的，可以吗？”

林佳薇拍开他捏着自己脸的手：“喂！”她顿了顿，又说，“反正影响了你的桃花运我可不负责。”

杨梓笑着看着她，摇了摇头：“不行，你要负责。”

“不负责！”

“渣女。”

林佳薇气得又转头要去掐他。杨梓笑着抓住她的手，指了指铁板烧师傅的方向。

师傅已经把炒饭炒好了，正递过来给他们展示。炒饭在铁板上被塑成了一个心形，不过师傅故意把心形从中间划开，变成了两半，一副心碎的样子。

师傅嘿嘿笑着，看着他们两个：“嘿嘿，看起来你俩和好了？不心碎了？要不我给炒饭重新塑一下形？”

林佳薇无奈地叹了口气：“师傅，你也太八卦了。”

吃完饭出来，两个人沿着街道散步消食，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夜风吹过来，带着初夏的气息。

杨梓忽然问她：“你大学有想去的地方吗？”

林佳薇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走。这个话题最近被提起的频率越来越高了，卢源媛问过，李嘉昕问过，连梁骁都问过。每次她都说没想好，含糊地带过去。

她停下脚步。

杨梓见她停下来，也跟着停下，转过身看她。

林佳薇抬起头，眼睛里映着路灯的光，像是藏了星星。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给自己打气，也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笑着说：“去武汉。”

杨梓愣了一下，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眼里的高兴完全藏不住，嘴角翘起来：“好啊，我也想去武汉的。”

林佳薇看着他开心的样子，心里也跟着高兴起来。她觉得，他们之间好像有了一个共同的约定，一个别人不知道的小秘密。

她暗下决心，一定要努力，跟上他的脚步。虽然可能考不到同一所大学，但至少，朝着同一个城市努力，也算是在往同一个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