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站起来,想喝水,想吃东西,想热敷手腕,不想再打一场BO5。他很累了,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都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待下去。
但是,不能。
为了让队员专注训练,他们训练时训练赛的门是会被教练从外面锁上,不打完不给出来的。
训练室内有卫生间,但不允许喝水不允许吃东西,以免分心。
他们说,任何一点注意力的走失都会送出一场失败的游戏。
祁陌在这没人性的地方已经待了这么久,任何暴脾气都被磨灭了。
有什么用呢,你要上场,你要当首发,只能忍着。
忍的久了,就会发现,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惨无人道的训练模式,不会生气,也不会难过,只有内在的麻木。
祁陌几乎要绝望了,手腕剧痛无比,动一下都是奢侈。空空如也的胃从训练赛开始久隐隐开始作痛,眼睛很酸,一闭上眼面前就有一片飘忽的红色色块。
训练时里沉默了很久,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攻防家才哑着嗓子问:“Still... Continue?(还……继续吗?)”
祁陌用手揉了好一会胃,肩胛骨随着他大起大落的呼吸上下起伏。他艰难地抬起头,握着鼠标,动动手指关闭了游戏。
这无疑是一种反抗。
接着,符咒师也下线了。
Kim紧跟其后。
攻防家和灵使对视一眼,纷纷把键盘往前一推,五个人就这么趴在桌子上埋头睡觉,Kim还贴心地去关上了灯。
训练室的智能恒温系统仍在发出嗡鸣,但这一排的五个电脑已调至休眠模式,电脑旁幽蓝色的呼吸灯映着少年们交叠的手臂。前几分钟还在用粗鄙的脏话骂人的符咒师,现在已经脱了队服盖在头上,只露出一双眼睛。
忽然,他笑了一声。
“Coach’ll go spare when he clocks this.(教练发现绝对要发癫。)”他用温布利球场口音嘀咕。
灵使用手随意敲了几个键,咔咔的轴体声在黑暗里尤为清晰,“Proper kerfuffle incoming.(绝对要闹翻天。)”
“都这样了,就别遵守那点破规矩了。”符咒师来了兴趣,“不是都会中文吗,用中文交流吧?”
VA01不知道第几条不当人的规矩,硬性要求选手掌握五门语言,分别是英语、日语、德语、俄语和中文。VA01致力于打造一支电竞水平高超、会掌握多门语言的队伍,如果要再加上长得好看这一条,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培养练习生准备出道。
英语雅思,日语JLPT,德福考试,俄语TORFL,中文HSK,全都要通过。
就这一项要求,当初就不知道刷掉多少训练营里的人。
“你好香……特别喜欢中文。”Kim迟缓地抬起头。
“还不是教练听不懂啊,再说不是都说中文是最难的吗,我考了证学会了还不得要好好显摆显摆。”说着,符咒师的肚子叫了一声,“哎……好饿。”
“我这里有士利……”Kim运气好,当初的考试是踩着线过的,能交流,但是有点不流畅。
“士力架?靠,你不早说?快拿来!”
“早上五点还要直播……”攻防家要抓狂了,“鸟都没起,谁会在这个点看直播?”
祁陌缓了会儿,慢慢地直起身,“明天的预热赛再输,就等着迈森教练的批斗大会吧。”
灵使:“……”
“你猜他会不会把我们扔湖里?”符咒师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笑起来,好像他不是VA01的选手似的。
“赶紧睡觉吧,不剩一个多小时了。”攻防家把脸贴在冰凉的机械键盘上,踢了一脚旁边符咒师的电竞椅,“还吃巧克力,睡不睡了?”
符咒师:“草。”
“我们,赶紧睡吧。”Kim小声地说了一句,“比赛加油。”
空调开的温度正好,祁陌换了个姿势,正好看到左边符咒师盖在脑袋上的队服标志。
一个黑色的字母“V”,中间加了一笔金色的横线,倒过来看就是“A”。
打完明天的预热赛,他与这个战队、与欧洲赛区就可以说再见了。
永远永远,不想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