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是可以解闷又不需要手动的乐子呢?看电视啊!
想到后她便快步走向电视,向刘元詹解释:“这个是电视,也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相当于会动的、栩栩如生的话本,或者说更真实的皮影戏?”拿着遥控的手指灵活地上下翻飞,“看这个吧,《大明王朝》,亲切。”
她在刘元詹的脸上并未瞧见新奇,想他以前应该是看过,能毫无阻碍地穿墙入室,看过电视实属正常。
安顿好后,张祎宁急急忙忙出门上班,走到院门口时特意留神用余光瞥了眼仍聚在一起交头接耳的大妈们,但没能看见那个小鬼,不知道跑哪去了,为免被再缠上,她紧走了两步,踏出大院门。
人都走好一会儿了,刘元詹的目光还没从那扇门上挪开。
他昨晚也是由那扇门进来的。
从电视里传出来的真实的对话声和乐声在室内回荡,于白日晴空下漂浮的微尘都清晰可见,他虚握住拳,贪婪地感受此刻,名为“平凡生活”的一呼一吸。
*
张祎宁站在公司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样的日子对同事们来说已经开始习惯,前上司猝死的阴霾早已散去,新领导雷厉风行的作风也逐渐适应,这不过是一个寻常的工作日,但对来说她不是!
送走了定时炸弹,生活重新走上正常轨道,她简直感动得要落泪。
看在最后许良友没死缠烂打的份上,张祎宁还是愿意以一个普通下属的身份,在突然想起不幸遭遇时稍稍缅怀,顺祝他轮回路称心如意。
何况珠玉在后,她很难不受用。新领导到任后,她能准时在七点就下班!这对一个只能用下班时间打双份工的一线掌簿,更是一个已经没有据点,往后吃了上顿要寻下顿的流浪掌簿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
她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找到一个新的据点,杜文新这不由分说半威逼半利诱的橄榄枝对于现在的她而言有了十足的吸引力,坐拥矿山,抱紧大腿,混吃等死,自己做跑腿的体力活就行,可她试探过阎王的态度,也顺坡下驴地表明自己不会加入“横”。
唉,人还是要认清真正拿捏自己命脉的那双手,不能被糖衣炮弹迷惑。目前看来,杜文新明显不会对她产生实质的威胁,最多不过顺带手举报一下,但阎王一个皱眉,说不定就能把她的小命给收回。
可是不管怎么说,急当下所急,杜文新明显是条路子,就这么硬生生切断了,并把他们送到对立面,张祎宁一万个舍不得……只要是人,能张得开嘴,就一定有商量的余地。她整整一天都心不在焉,盘算着晚上单刀赴会怎么不把算珠拨到对方脸上还能和气生财。
鉴于今晚的会谈结果存在很大的变数,刘元詹又是杜文新要对付她的牌,她下班后就自己一个人直接往1980taste去了。
但让张祎宁万万没想到的是,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堂而皇之地立在店门口。他和杜文新一个站在门外,一个悠闲地靠在门边,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对望着。
“刘元詹!”苏音没抑制住声音里的惊颤,这也不怪她,一个本应乖乖坐在她家客厅沙发上看电视剧的鬼,此刻正站在有可能成为他的监牢的狱门外,还和一个对他不怀好意的腹黑男僵持着,他是真不怕啊还是低估了“横”的水平?
对视的两人循声望来,张祎宁快步跑上前,对杜文新赔了个笑脸:“你先进去?初次上门,我教教他礼数,嘿嘿。”
“快点,别挡着我开门做生意。”杜文新没什么表情地转身进去。
如果刘元詹有肉身的话,张祎宁现在已经上手拧了,她按捺下怒气,低声质问道:“你怎么在这?!”
他一脸坦然:“我知道你今晚会来。”
“我是问你怎么来这的!”
“我记住了路。”
……
张祎宁真搞不懂这些鬼的脑回路,无奈叹道:“你这是上赶着送死。”
“我若不在,他定不肯与你合作,我是你的诚意。”
她知道,刘元詹说的是对的。
她今天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捋出来的条件和他说的一样。
只是她很纠结,她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和杜文新握手言欢,在对阎王的试探时她提到了杜文新拿刘元詹要挟一事,阎王只是说他们不会这么做,没头没尾,算不得保证。
刘元詹是一张能舍的牌,既能交出去投诚,又能就此藏起自己的底牌,她不是没动念。
只是,能舍,她就要舍吗?
张祎宁心情复杂地看着面前那张不太分明的脸庞,握紧了斜挎包带。
同空气一般的存在,也想要飞蛾扑火?是绝后余生的考量,亦或是其他?
事到如今,她没得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