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招,仅用一招。
为了这次的仙门大会,颜隐尊上还专门派人在场内用灵力种了许多霜花树。
少年这一剑,就将这多珠霜花树悉数击碎。霜花纷纷凋零,落在少年墨发肩头。
此战,正清门已胜。
听到这里,很多师姐妹追问那位少年是谁?师姐答:名为墨雨眠。
墨雨眠一战成名,但也为正清门惹下不少祸端。各位掌门纷纷为自己受了重创的弟子讨要说法,正清门每天被堵得水泄不通。
“一天到晚吵什么吵?”
颜隐尊上被门外的吵闹声嚷得几天几夜没闭眼,不由怒道:“若非那小子学艺不精,单凭那套剑法,早就把他们都杀了,不至于才落得这些轻伤!”
正清门为给各派赔礼赔的差点裤衩子都没了。后来,还是清涯掌门露面,将他收为亲传弟子,众人纵然再有不满,也只能咽下这口气。
听说墨雨眠被清涯掌门收为亲传弟子之后,虽然仍是冷峻寡言,但却秉性大改,收敛锋芒。他斩杀无数凶恶祸害百姓的妖怪,取下它们的妖丹,亲自给每一位被他伤害过的参赛者赔罪。
君主听闻此事,却笑了笑。只说这几百年过去,这些门派还是老样子。
宿云长老不懂,“要不是那小子执意出尽风头,又则会落到如今低声下气给人赔罪的地步?”
君主道:“且不说仙门大会本就是会武论道,参赛前每门每派都已经签了生死契。你可知正清门赔了多少天才地宝?单拎其中一件,就足以中等门派培养出数位精英弟子”
宿云长老后知后觉,如此可见,那些名门正派心疼弟子不假,但想趁机索要宝物才是真。
平时总把仙风道骨挂在嘴边,一到危急时刻,就恨不得自己是草莽贼寇。
宿云长老轻叹,可笑之极。
此后,从外界传来君山的消息,大多是墨雨眠又斩杀何等猛兽妖物,立下赫赫战功。
......
“这是宿云长老的花田,要是被她老人家知道你私自翻改她的花田,小心挨骂!”明月好心劝道。
岁安澜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笑道:“没事的,我不怕宿云长老!”
“真有骨气......”围观的弟子发出敬佩的语气。
待岁安澜弄完这一切,回到芬芳林时,柳亭正在林中练剑。
剑光流影,随着他身形转动。一招一式,如游龙戏珠,又轻盈如燕。
侧颜和提剑之间与恩公更像了。
只是有了之前欧阳卿给她设的阵法为鉴,她已经不会轻易将旁人错认成墨雨眠。
“仙子,你回来了。”柳亭收势,对她笑笑。
岁安澜把饭菜和汤药放在石桌上,依次取出。听到他喊自己,不冷不热得回了一句:“嗯。”
柳亭也没往心里去,只当她跑了几千台阶,身子乏倦。
两人坐在桌上用饭,默不作声。
岁安澜虽然为妖,但对凡人的食物很感兴趣,所以吃的不亦乐乎。
反观柳亭,他自幼便对自己要求严苛,读书习武从未懈怠,做到了真正的两耳不闻窗外事。昆仑山又不收女弟子,就连洒扫杂役都是男的。
如今他第一次和女孩子吃饭,还是面对面的,紧张到连咀嚼东西都不自觉压低了声音。
岁安澜看他只扒着碗里的饭,也不夹菜,索性就夹了一些给他。
“别光吃饭啊,菜也好吃。”
柳亭一顿。
他抬头看着面前的女子,有些恍惚。
“怎么了?你不要我夹的?”岁安澜见他呆愣的神情,还以为他嫌弃自己,于是伸手就要夹回来。
“不不不,不是......要要要!”柳亭急忙护住,低头开始猛吃。
只是吃着吃着,眼泪就开始顺着脸颊流下,他把碗抬高,挡住岁安澜投来的目光。
他想起小时候,父亲和母亲不睦。他作为家中长子,却资质平平,父亲对他很失望,常常冷落他。母亲身份特殊,被父亲严令出门。所以他自出生,便从未见过母亲。
在读书时,他常见那些从凡间收来的弟子翻窗逃课,不惜得罪师父,只因他们的父母不远千里来到山脚下,给他们带些吃食和好玩的。
柳亭心里很是羡慕。
昆仑山有个习俗,当弟子十六岁时,有了自保的能力,掌门就会允许他们下山,在中秋节这天和家人团聚。
柳亭心里,仍然很羡慕他们。
一晚,八岁的他因为在和师弟比武中落败,被父亲当面打了一巴掌,众目睽睽之下,柳亭羞愧难当。
他偷偷溜到一个院子里,抱膝痛哭。
一个白衣女子提灯而来,轻声询问:“孩子,你在哭什么?”
“我今天......因为比赛输了,被父亲打了......”柳亭哽咽。
女子默然片刻,纳纳道:“原来如此。”
随后,女子轻轻抱住他,轻抚他的后背将他抱进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