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安澜点点头。
她此刻脸上略显赢弱,就像一朵快恹死的残花。
墨雨眠收回目光,眼下已经发生了很多事情,他不敢把这些事情说出来,怕她不能承受。
“好好休息吧。”
他说完作势要走。
“等等。”岁安澜叫住他。
墨雨眠知道她要说什么,虽然他心里不想告诉她但还是停下脚步。他没回头,只是站在原地不动。
岁安澜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沈家的两位姑娘,眼下如何?”
“一个死了,一个没死。”
“谁死了?”岁安澜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墨雨眠回头,淡淡得扫了她一眼,岁安澜立马噤声。
虽然她心里知道恩公并非恶人,但她心里也纳闷他为何会对沈琴萝出手。
按道理,他是名门正派的弟子,以守护天下苍生为己任,为何要将一个弱女子打成重伤,差点不治而亡。
岁安澜也清楚,自己那天应该是被他救了。不然,现在自己已经到地府投胎了。
只是不知为何,她明明很想道谢,心里却有一点膈应。
“对不起。”墨雨眠莫名来了这么一句话。
岁安澜一脸懵,楞了半响才道:“啊?”
这又是怎么了?
“如果不是我的话,你也不会损耗那么多灵力去救人了。”
墨雨眠伸出手,掌心赫然变出那把流云剑。
他细细打量这流云剑,缓缓道:“只可惜,你白救了。”
岁安澜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你,你要去哪里?”
墨雨眠掀开眼帘斜眼看她,手腕一转,两人之间就出现一道屏障。
“去去就回。”他说毕,就提剑消失在岁安澜眼前。
岁安澜心里一恸,不祥的预感围绕心头。
她走到屏障前,伸手触碰。屏障因为她的触碰而波动,如同湖面惊起波澜。
岁安澜想施法破解,她好不容易凝聚全身灵力,却发现那点灵力在指尖颤巍巍得闪动。
它实在微弱,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风吹灭。
岁安澜急得焦头烂额,突然摸到了腰间的清玄玉佩。
她眼神一亮:有办法了!
岁安澜取下玉佩,闭目潜心催动灵力,“破!”
再睁眼时,屏障已经破除。
还没等她心里欢喜片刻,又想到一个难题:恩公现在在何处?
岁安澜耷拉着脑袋,忽然想起欧阳卿说过两人灵韵相通,竟然如此,那自己岂不是可以通过法力感知墨雨眠的位置?
说干就干,她盘膝而坐,呼了一口气之后闭上眼睛。
岁安澜的神识如同参天大树藏在土壤里盘根错节的树根,以她所在的厢房位中心,快速向四周扩散。
清玄玉佩引领着她的神识来到一处废宅,岁安澜看见了墨雨眠持剑要砍向在地上的沈羡好和沈琴萝。
“不要!”岁安澜下意识的喊道。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墨雨眠便脚步一顿,猛地回头,视线和她的神识相撞。
他挥剑落下,岁安澜的神识当初溃散。
厢房内,岁安澜重重得倒吸了口气。
在她的印象里,墨雨眠并非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但此刻,她也确确实实看见他正在拔剑走向沈家两姐妹。
虽然不知道自己昏迷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但岁安澜心里明白,再不过去阻止他,后果不堪设想。
*
“我们并未得罪过你,你为何要赶尽杀绝?”沈羡好护着怀中昏迷不醒的沈琴萝,质问一步步靠近的墨雨眠。
墨雨眠并未回答她的问题,走到她面前停下,问道:“倚春楼那把火,是你烧的?”
沈羡好垂下眼眸,脸上多了一分微妙的神色。
那天和岁安澜大吵一架后,她心里也很懊悔。
于是在姐姐清醒过来后,沈羡好趁着夜深人静,悄悄溜出倚春楼,到南风馆找岁安澜。
可令她奇怪的是,南风馆竟然空无一人,连门口的打手也不见踪迹。
沈羡好担心她有什么闪失,匆匆忙忙来到内院中,却在雪地里看见了几道触目惊心的血迹。
她已经有了猜测,但也清楚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若在拖下去,她和姐姐这辈子都要困死在倚春楼中。
俗话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虽然明知道岁安澜,可这未必是件坏事。
她是血屠司司主身边的人,没人敢对她做什么的。沈羡好这样安慰自己。
她回到楼中,便和沈琴萝商量了离开倚春楼这件事。
听完她的计划,沈琴萝只是看了她好半响,才道:“你长大了。”
沈羡好没有伸究她的意思,等她身体好了些,自己就一把火火烧了倚春楼,两人趁乱逃走。
“是,那又怎样?”
沈羡好直视着墨雨眠,眼底没有一丝惧意:“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少摆出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你要是有本事就去杀血屠司的人,何必为难我们这些弱女子?”
“弱女子?”墨雨眠冷笑,“你的姐姐早就死了。”
听到这话,沈羡好眉心瞬间拧起,语含愤恨:“你胡说!”
她拔下发簪,起身就要往墨雨眠胸口刺去!
“住手!”
危急关头,岁安澜终于赶了过来。
她几步跨到两人中间,语气急切:“羡好,你别冲动,你们之间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沈羡好红着眼眶,冷哼道:“误会?他把我姐姐伤成那样,还有什么误会!”
岁安澜理解她的心情,转头看向身后墨雨眠,眉头紧蹙:“墨道长,你到底为什么要对琴萝姐动手?她们……”
话未说完,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劲风。
原本躺在地上昏迷的沈琴萝,竟不知何时站了起来,眼神狠辣,哪有半点虚弱的样子?
她掌心凝着一股黑浊法力,直直朝着墨雨眠面中狠戾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