豊山村清晨雾气未散,阳光丝丝缕缕倾泻而下,落在村长家的后院之中。
温迟很少这么早起床,在幻境里她时不时就觉得异于寻常的困,所以她一大早的起床气十分严重。
尤其是现在,站在瑟瑟冷风之中,不得已教人法术。
只不过在场的有三个——
温迟自己,阮潜和黎榆。
“修仙界不缺天才,即使是天赋异禀也需要努力,勤加锻炼才能得道成仙。”温迟手背在身后一本正经地对阮潜说道:
“天才,是由百分之九十九的努力和百分之一的天赋组成的。”
当然了,没有气运,有这百分之百也没啥用,这个人生至道温迟早就悟了。
毫不意外,阮潜面露疑惑,很显然他听不懂,嘴里迟疑地应了一声,以示对温迟的尊重。
“总之,要想成为沈道长那样的人物,就要努力!”
她拍了拍阮潜的肩以示安慰。
嗯,此人毫无灵息的脉动。
话罢,温迟手腕一转,藏于袖中的竹剑绕了个来回,直指一人。
“打他,然后你试着去躲。”
在场的三人都静默了,阮潜抬眼,便见温迟剑指着自己,话却是对黎榆说的。
“老师说的是,让他,来打学生吗?”
阮潜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温迟,虽然平时他就是拿黎榆练手的。这家伙虽然弱但抗揍,好几回从鬼门关捡回命来,阮潜恶趣味上来,也乐得安排他做一些不寻常的事,看他能熬到几时。
对于这种情况,温迟当然猜到了,也料想出了。
所以她让黎榆去打阮潜,顺带着逼阮潜一把,看他是否有所隐瞒。
闻言,角落垂头站着的黎榆猛然抬头,面露诧异。
他想开口唤一句‘阿姊’,但还是把这两个字吞了回去。
“一味进攻的修士不过莽夫,可进可退、攻其不备才能锻炼自己,我看这位小友虽然天质低劣,但意志不输你我。”
温迟当然了解黎榆,一条沉默寡言但异常倔强的小狼,要真咬定一个人,是死也不会松口的。她一直坚信黎榆自始至终拥有这样的特质,那她给他这个报复的机会,就看他能不能把握得住了。
“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做老师的也要了解一下学生的能力,尽力而为就好。”
阳光照在他们的身上,镀上一圈暖融融的金边。
黎榆接住温迟丢来的竹剑,再望向阮潜时眼神坚定又冷然。
这让阮潜也不由得一愣,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
寒风之中,这场较量正式展开。
*
豊山村晨雾将散,几个村民慌慌张张地抬着一卷草席敲响了村长家的大门。
原本村长是想去后院看看这新招的老师是否有什么真本事的,却忽然被人打断,只得请村民进门。
“村长……就在这吧。”
这几个村民神色慌张,那卷草席裹着东西裹得严严实实。村长却脸色霎时黑了,他知道这是什么。
“是王家的汉子,去山上采药给娃儿,谁想……”
“几时的事。”
“就在昨夜……这几桩子事,剑宗的长老们都被惊动了。”
“……沈道长如何说的?”
“说是待他调查一番来见您,考核的事还要再搁置了。”
说到这,村长不由得扶着门长叹:“惊动两大门派是老朽办事不利……可怜了王家妇,有劳各位安抚。”
村长哆嗦着从怀里摸出一个钱袋,递给村民:“好生葬了罢,但不要让旁人知晓。”
送走那一伙儿村民,村长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
他一大把年纪了,活到如今也七十有余,老来得子已是幸事,小儿子又是个争气的,原本的心愿不过是看儿子光耀门楣、安享晚年,谁曾想,如今这么些个邪门的事发生在他的身上了。
怎么这不起眼的豊山村里,出现了魔呢……
对了,他这老糊涂的脑子突然记起,说是沈道长要来。
这实在是因祸得福了。
一来,他可以将小潜正式引荐给沈道长,若是小潜能学到什么或是帮助伏魔更是极好;二来,他也能试一试这毛遂自荐的女修的深浅。
想到这,村长满意地捋了捋自己花白的胡须。
“去备一壶上好的云雾灵茶来,去后院看看小潜如何了。”
杂役应了,吩咐人去备茶,自己便循声往后院去。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这杂役看到了这辈子没想到过的场景:
村长的宝贝儿子被他的书童追着打,虽说这书童已然浑身是伤根本打不过阮潜,但还是举着一把可怜的竹剑主动出击;阮潜平时淡漠顺从的微笑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他杀红的眼和嘴角讥讽的笑意。
杂役吓得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忙去找那个女道长问清情况,却见温迟就坐在他手边不远处嗑瓜子,瓜子皮撒了一地。
温迟眯着眼睛,嘴角含着笑,“咔咔咔”地磕着瓜子,心里想着留点给“饕餮”,这青鸟最喜欢嗑瓜子,尤其是壳薄仁大的。
前方尘土飞扬,而温迟这边岁月静好。
“温道长,这……”
“唉,这里坐。”温迟拍了拍身侧的位置,头也没回,往小杂役手中放了把瓜子。
杂役张了张嘴,他一头雾水,但师长教学他不懂也不敢置喙,只能端坐在温迟不远处战战兢兢地望着自家打红眼的少爷。
而温迟看似无意,其实这几人的一招一式她全部看在眼里。
黎榆这小子得到了首肯,执剑的速度和意志几乎是超出温迟预料的快准狠。虽然幻境让他忘了自己教的技法,但肌肉记忆还在,一开始把阮潜也打了个措手不及连连闪躲,甚至削掉了阮潜的半截袖子。
这让阮潜也从不屑试探到认真对待。
这才是温迟想要的,被欺负就要抓住机会拼命还击。
而且,这阮潜也并不是什么小白。
今早温迟特意强迫自己起了个大早,翻过墙头,摸进了黎榆的小院。“饕餮”敛着羽毛缩在屋檐下闭眼熟睡,温迟像昨晚一样去感受那根细铁链上的魔气,发现竟然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