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秀期间,他短暂地将那扇门向自己敞开,隐晦地邀请自己走入他的世界,可那时的他没能察觉对方的心意,白白浪费了一次难能可贵的机会。
现在的他终于反应过来,可那扇门已经关上了。
“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楚卓轻轻触上他的脸,哀求一般将自己的额头抵上他的,动作极轻地蹭了蹭,“不给也行,你亲口来拒绝我也行,无论如何,先醒过来好吗?”
一片寂静,只有他自己的声音在房内回荡。
楚卓顿了几秒。
他退开些许,重新望向对方,乔清羽依然保持着刚才的动作,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变过半分。
楚卓深吸了一口气。
他没来由的有些冲动。
他的拇指慢慢游移到乔清羽的嘴角,慢慢勾勒出对方的唇形,他的嗓音因压抑的情绪而显得有些喑哑,“清羽,我能亲你吗?”
这句话自然得不到回应。
“你不拒绝我,我就当你是同意了。”
只有风声。
良久,楚卓再次动了,他的头压得更低,眼神瞬也不眨地盯着对方,直到两人近到呼吸交融的距离,乔清羽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我真的要亲了?”
天知道他有多希望乔清羽能在这时睁开眼,狠狠将他推开,骂他躲他都行。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楚卓缓缓闭上了眼。
他的手指动了动,最终以掌心覆上乔清羽的唇,隔着一个掌心的距离,神色祈求而虔诚地向他索取了一个吻。
*
又是一个早上,医生照例查房。
沈亦临和陈辰还没到,乔清羽依然睡着,楚卓雷打不动地守在他的病床前——这就是医生进门时看到的场景,跟前几天一模一样的场景。
之前他一直没多干涉楚卓,但都这么多天了,他终于忍不了了。
“你怎么还在?”他的额角抽了抽,握着病历本的手也捏紧了。
如果是普通陪护也就罢了,问题是楚卓一直占据着这间房内的另一个床位——这是他自己的要求,他说自己受了重伤,需要住院。
虽然现在不是战时,他们这前线医院的床位也没到紧缺的程度,但这么个没事人拿医院当宿舍住也还是太挑战他们的规章制度了。
“我昨天不是让你出院吗?”医生“啧”了一声,用病历本把他拍到一边,楚卓勉为其难给他让了个位置,同时装模作样地捂住自己被拍的手臂,“我还没好全呢,你看这绷带都没拆,应该还得再住两天。”
医生听了,脚步顿时一顿,他手一抬,眉头一束,“你过来来,我现在就给你拆了。”
“别啊。”楚卓连忙躲开,“你之前不是一直希望我安安分分地待在医院里吗?我这可是遵照医嘱,遵照医嘱还有错了?”
“你遵照的是哪年的医嘱?!”饶是跟他们这帮混蛋玩意斗智斗勇了这么多年,医生还是险些被气得破口大骂,还是看在病人的面子上才竭力压低音量,“之前就剩一口气的时候天天吵着出院,现在好得差不多了反而在我这住下了?你拿我这当菜市场呢?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不不不没这意思,我可是一直很尊重您的……”
“现在知道尊重我了?之前干什么去了?”医生呵呵一笑,“让你躺床上等我拆线,一扭头都跑到医院门口了——怎么,现在不是你吵着闹着要去找心上人的时候了?”
楚卓:“……”
楚卓被怼得哑口无言,实在是对方也没说错什么,之前不配合治疗的是他,现在不配合出院的也是他。
但他想跑或者想留,还不都是因为同一个原因?
他张了张嘴,还想为自己争取争取,可就在这时,一旁的监护仪突然“滴滴”地响了两声。
听到这声音,原本打算继续骂他的医生突然止了话音,他一扬手打断楚卓未出口的话,正了神色看向病床上的乔清羽。
这是……
楚卓的心跳蓦地快了,他察觉到了什么一般,小心翼翼地顺着对方的视线望去——
窗外洒下的阳光映在少年的侧脸,微微颤动的睫毛在眼下打出一片阴影,他的眉头稍有些紧,呼吸也略微凌乱,许是被他们吵到了的缘故。
躺了好几日的少年如今终于有了反应,楚卓几乎再看不见周围其他,他屏住呼吸,就这样愣愣地注视着对方,不敢再发出任何动静。
在两人殷切的视线下,乔清羽缓缓眯开了眼睛,只是浅浅的一条缝,却让楚卓瞬间乱了心绪。
他一直觉得自己非常坚强,哪怕再苦再累,受再重的伤,也绝不会掉一滴眼泪。
可在这一刻,他控制不住地感到眼角发热,内心深处的酸涩迅速上涌,转眼就占据他的整个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