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三个人又开始重新摆棋子。
所有棋子都被归位后,梁子穆突然“咦”了一声,“绿色这些运气还挺好的,就这个颜色的最完整呢。”
刚才棋子全混在一起了看不出来,此时放回原位后,才能看出他们各自的状态。
别的颜色自不必说,就连最基本的数量都不齐,红色虽然是齐的,但大部分棋子上也有裂痕。只有绿色,一眼看过去基本都是完整的。
听了他的话,乔清羽却摇了摇头,他捻起其中一颗绿色棋子,“不是的,这一颗其实也裂了。”
梁子穆接过来仔细观察了一番,这才发现这颗弹珠的外表虽然完整,在内里的确出现了一条不明显的裂痕。
“这么细微的缝隙也看得出来啊?”梁子穆有些诧异。
“再细微的缝隙也是有的。”乔清羽笑了笑,把弹珠摆回了原本的格子中。
不过摆完之后,他们又发现了一个新的问题。
棋子不够分了。
如果是原本的六组棋子,三个人倒是刚好能均分,可现在的棋子数量少了两组,虽然两个人能凑合,但三个人玩就不太好处理了。
见状,奈温自然而然地退让,“那子穆先生来玩吧,我玩的不好,就不参加这一局了。”
梁子穆原本想让的动作一顿。
“既然如此那就都别玩了。”乔清羽倒是极为果断,“把棋收起来吧,找点三个人都能参与的项目。”
于是刚刚摆好的棋盘还没使用就被收了回去。
这个时候,乔清羽才正式看向梁子穆,“说起来,你今天好像挺闲的?”
跟前段时间相比,梁子穆今天回来得算非常早了,他的脸上也没有了之前那种掩饰不住的疲惫,甚至还有心思跟他们下棋……虽然最后没有下成。
梁子穆则是放松地往靠背上一仰,眼神怔然,语气也带着丝喟叹,“……是啊,麻烦事暂时应付过去了。”
他没具体解释,只是对乔清羽笑了笑,问他:“你的腿呢?日常生活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吧?”
乔清羽点了点头。
已经一个多月了,他的确如医生预想的那样站了起来,只是目前这个形势他不太方便出门,只能每天在屋子里来回走走,权当是康复训练了。
不过虽然他已经能够行动,但大部分时间里他还是待在书房里——准确来说,是书房的小沙发上。
不知为何,乔清羽格外中意这个小沙发,明明客厅里的那个沙发更大更宽敞,他也鲜少光顾。
“那我就放心了。”
确认完这一点,梁子穆似乎还有什么别的话想说,他的神色认真了些,在心里思索一番后,谨慎地斟酌着措辞,“小乔,你……想家吗?”
乔清羽的表情突然一怔。
虽然没有刻意提过,但生活在洪沙的这段时间,他们都心照不宣地避开了这个话题。说到底,乔清羽跟他们是不一样的,他有一个完整的、爱他的家庭,他有挂念,也被别人挂念。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乔清羽的心跳快了些。
“没什么,随便问问。”
对上他的眼神,梁子穆像是真的随口闲聊一般摆了摆手,“就是觉得你在这边生活这么久了,不知道你会不会不习惯。”
习不习惯这种问题,应该是一开始问的吧?
乔清羽眯了眯眼。
“对呀,乔,你在禹国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奈温突然加入了话题,有些好奇地问他,“我听说你们那边就连晚上也可以放心出门,还可以直接把表戴在手上,不用担心别人上来抢……那是真的吗?”
于是乔清羽的注意力又来到奈温的身上。
“是真的。不过晚上出门还是得注意点,再和平的地方也会有坏人的。”
奈温吓了一跳,“所以走在路上的时候,会突然有人掏枪出来朝你射击吗?”
“那倒不会。很多人一辈子都没见过枪呢。”
“那就已经很好啦!”奈温听到这里突然有些羡慕,“我也好想知道生活在那样的地方是什么感觉……肯定很安心吧?”
没有见过枪,是如此令人羡慕的事情吗?
乔清羽似乎有所触动,目光变得温柔了许多,“是的。很安心。”
奈温的表情顿时更加向往。
“奈温。”梁子穆突然叫了他一声,见对方看过来,又问,“你想去禹国看看吗?”
“想!”奈温想也不想地回答,可很快表情又变得落寞,“但是……我好像没有那样的机会……”
梁子穆拍了拍他的肩。
“只要你想去,就一定能找到机会。”
“真的吗?”奈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有些期待地看向他,乔清羽也向他看了过来,眼神中带着探究。
而梁子穆神色自若,只是肯定地点头。
“真的。”他说,“你会有机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