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桑见他走近,抓住楚卓的手顿时更紧了些,“老板,最好别靠太近,这条子身手不错,为了抓他我们折了好多兄弟。”
“无妨。”孔升泰却摆了摆手,他低头俯视着楚卓,“所以今天晚上的事都是他闹出来的?”
卡桑张了张口,又闭上了。
“那看来不是了。”孔升泰的表情中有些遗憾。他长长地叹了口气,“阿桑啊,其实你有时候没必要这么诚实,如果你把所有事情都推到他身上,那我就不必要处罚其他人了。”
他说着,仿佛唏嘘着什么一般,“你知道的,我向来是不希望内部出问题的。”
“老板……”
卡桑欲言又止,孔升泰却摇了摇头,“好啦,知道你不会对我说谎。可如果今晚的事不是他闹出来的,那就还是我的儿子们,对吗?”
此言一出,气氛陡转直下,屋内的温度几乎能结出冰碴,旁边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一不小心做错了什么就会触到这位的霉头。
在他身后,孔万山重重地打了个哆嗦,他捏了捏拳,小心翼翼地想要说些什么,“父亲……”
孔升泰却压根没有回头,只是漫不经心地抬起手,孔万山便像被捏住了脖子的鹅一般止住了话音。
“其实有一件事很奇怪哦。这个条子,”他用手杖点了点楚卓,“他是怎么找到维桑后街那边去的呢?”
洪沙这么大,他们这些警察的驻扎地也不在这边,那楚卓是怎么精准定位到维桑后街的呢?
听到这句话,孔万山的表情顿时更加僵硬。
楚卓此时终于明白过来了什么,他缓慢地抬起头,与远处的孔万山对上了视线。
鲜血从他脸颊滴落,他看见孔万山咬了咬牙,看向自己的目光中似乎含着一丝恨铁不成钢。
……恨铁不成钢?
这似乎不是自己暴露卧底身份后,对方应该有的反应。
“对了,阿林和阿穆去哪里了?”
就在这时,孔升泰再次开口,卡桑立刻回答:“三公子受了伤,我让他回去治伤了。大公子跟今天的事情没有什么关系……”
“把他们叫过来。”
孔升泰的语气很淡,卡桑犹豫了一下,“但是三公子伤得很重……”
“叫过来。”
孔升泰加重了语气,这次的态度不容置喙,卡桑话头一顿,随即抿着唇点了点头,“是。”
站在他们身后的孔万山闻言更是焦虑,他此时完全没有了之前单独跟楚卓见面时的气势,甚至连一句话都不敢多说。等卡桑吩咐人出去找梁子穆和孔万林,而孔升泰回到自己的太师椅上坐下、闭目养神时,他才鼓起勇气站到对方身边,端起一旁的茶壶小心地给对方斟了杯茶。
“阿山有心了。”
水流声中,孔升泰的语气没什么波动,甚至连眼睛都没睁。明明对方看不见自己,孔万山却依旧不敢放松下来,只说:“应该做的,父亲。”
说完之后,屋内又安静了下来,冒着袅袅热气的茶水安静地待在小几上,好半天过去,却没有人喝。
孔万山站在小几的另一侧,一时间摸不准孔升泰的想法,他放下茶壶,试探性地开口:“父亲,这个条子……”
可孔升泰又一次打断了他。
“他的事情后面再说,等你的兄弟们一起。”他依然没有睁眼,浑身却散发着令人寒毛倒竖的压迫感,“还是说,你有什么事情要先向我交代?”
孔万山的声音卡了一下,半晌,还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其实这个条子是我……”
“父亲,您找我?”
就在这时,门口又出现了另外一道身影。
那人被人搀扶着走进来,明明身上全是伤,笑容却极为灿烂,“这么晚了,父亲还亲自出来处理事务?要是忙坏了身体,阿穆可是会心疼的。”
不得不说,梁子穆惯会说这些话,他的性格也不是伪装出来的,因此看上去便极为真实。
看得出长辈总是喜欢这种嘴甜又阳光的孩子的,孔升泰也不例外。听到他的声音,孔升泰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丝弧度,“阿穆来了,过来坐。”
被晾在一旁的孔万山几乎要咬碎牙根。
而梁子穆落座后一转头,就与被压在地上的楚卓对上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