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乔清羽听见自己擂鼓一般的心跳。
“你太耀眼了,我控制不住不看你。”楚卓垂眸,似乎想到了什么,很淡地笑了笑,“而且,你站得那么高,我怎么会看不到。”
舞台上,高空中……似乎每一次见到乔清羽,他都站在很高的地方。
他也适合那样的位置。如此夺目的一个人,生来就值得被所有人看到。
但自己不一样。楚卓想。
比起让所有人看到,他更擅长让所有人都看不到。
所以,既然乔清羽这次跌了下来,那就让他把对方重新托举上去吧。他是如此干净明亮的存在,不该被灰烬掩埋了光芒。
“所以你一定要活下去。”
那只手终于落在了乔清羽的脸上,动作极轻、又极温柔地拭去对方颊边沾染到的尘土,与此同时,捂着伤口的另一只手却愈发颤抖。
“可我要你也活下去。”乔清羽突然感觉自己的眼睛有些发酸,他用力眨了眨眼,将即将破溃的情绪逼了回去。
手中的枪支依然沉重,还带着对方不小心沾染上的血迹。可能是枪支湿滑,亦或是自己克制不住的颤抖,乔清羽尝试了两次,才终于抬起手,磕磕绊绊地将这把枪塞回了楚卓的腰间。
“你觉得我的命重要,可在我眼里你的命也同样重要。楚哥,就当是为了我,你就多爱惜自己一点,好不好?”
愤怒、心痛、以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种种情绪在他的心底交汇,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乔清羽闭上眼,将脸埋在楚卓的掌心,他以为自己会控制不住哭出来,但事实上是没有。
可楚卓依旧慌了神,他甚至来不及在意自己的伤,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乔清羽的身上。他轻轻托起对方的脸,像是捧着个易碎的瓷器似的,声音中甚至带上了一丝无措,“清羽,不要哭。”
“我没哭。”
的确,那张脸上没有眼泪,可他的表情却比那更加痛苦。他的眼圈很红,眸底带着几乎要将人崩裂的挣扎,偏偏表情依然是淡的,只有滚烫而急促的呼吸彰显着他身体的虚弱,以及内心极度的痛。
他的声音很哑,努力保持着平稳的嗓音中却依然带着颤抖。没有任何预兆的,他喊了一声对方的名字,“楚卓。”
楚卓慌乱抬头,“怎么……”
“——!!!”
一瞬间,他的视野便被对方完全占据。
那具滚烫炙热的身体贴近了自己,楚卓的大脑霎时一片空白,他感觉到唇上传来温软的触感,却反应不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几乎想要后退,可领口被人死死地攥住,只能怔忪着瞪大眼睛,缓慢地想要分析目前的情况。
可他失败了。
他感觉到对方剧烈颤抖的身体,看到那双紧闭的眸子下渗出晶莹的泪珠。
旋即是满嘴苦与涩。
这一刻,他一直以来的理智突然坍塌了,似乎是心底某处最柔软的位置被人狠狠地戳中,掰开了揉碎了,摊平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他见到了乔清羽少有的脆弱,见到了他的愤怒、担忧与惊惶,如今他亲身体会到对方的心意,终于克制不住内心奔涌的情绪。
垂下许久的手臂缓缓抬起,想要圈住对方的腰、揽住那片薄而坚韧的后背,将人揉进自己怀里。他想加深这个吻,想与对方贴得更近,想安抚对方所有的不安,将他的一切情绪都照单全收。
可他的想法没能实现。
因为下一秒,乔清羽便重重地推开了他。
“……就这样吧。”他抵着楚卓的肩膀,将两人的距离再次拉开。不远处又传来敌人搜寻他们的脚步声,乔清羽听到了,楚卓也听到了。
可楚卓还像是没反应过来似的,愣愣地碰了下自己的嘴唇,“我、你……”
“你要是介意,就当被狗咬了一口吧。”乔清羽偏头不看他,声音听起来有些苦涩,“我只是想给自己一个交待。”
“我没有……”
“该走了。”
乔清羽深吸一口气,再抬头时,仿佛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
他用力扯出一抹笑来,定定地看着楚卓许久,然后伸手将自己的头发捋了捋,从上面捋下一根脏得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小皮筋。
他拉过楚卓的手,仔细地将这根皮筋套在对方的手腕上,松手时,双方的指尖似乎都有不明显的瑟缩与留恋。
“楚哥,我身上就这一根皮筋,你要是不还给我的话,我就扎不了头发了。”
乔清羽低了低头,失去束缚的发丝从他颊边垂落,他的眼中似乎含着某种哀切与执念,“所以你一定要回来找我。”
“清羽……”
“好了,快走吧,再不走就真的走不掉了。”
抵着他肩头的手把他往后一推,心中的暖意迅速冷却,楚卓红着眼望向那道身影,终是狠下心,扶着墙缓缓站了起来。
“好。”他喘着粗气,将对方彻底藏在废墟之下。
“等我回来,我帮你扎头发,接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