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应昔雾那句“我相信你”和全然信任的目光下，童迟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沉重的负罪感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他觉得自己无比肮脏、卑劣，竟然背着如此“深爱”和“信任”自己的恋人，对别人产生了不该有的心思，甚至还试图隐瞒。

“对、对不起……雾雾……”他再也忍不住，声音带着哽咽，从应昔雾怀里抬起头，眼眶通红地望向他，“我……我不该瞒着你的……我其实……其实是去见了一个……刚认识的朋友……”

他断断续续地，将遇到Alex以及答应去看画展的事情大致说了出来，当然，他下意识地美化了过程，省略了自己对Alex外貌的欣赏和那一瞬间的心动，只强调是“艺术上的交流”和“偶然相遇”。

每说一句，他都感觉像是在凌迟自己的良心。他不敢看应昔雾的眼睛，等待着预料之中的愤怒、失望、或者冰冷的质问。

然而，他等来的，却是一声极其轻微、带着颤抖的吸气声。

童迟愕然抬头，只见应昔雾怔怔地看着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先是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随即迅速弥漫开浓得化不开的……伤心。那伤心如此真实，如此深刻，仿佛童迟的话不是简单的坦白，而是捅向他心脏的一把刀。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脸色在瞬间变得苍白，甚至连身体都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他像是支撑不住般，缓缓松开了抱着童迟的手，踉跄着后退了半步，用一种混合着巨大伤痛和脆弱的目光看着童迟。

“原来……是这样吗……”他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带着破碎的沙哑，“迟哥你……宁愿去见一个刚认识的人……也不愿意告诉我……”

他低下头，苦涩地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让人难受。

“是我哪里做得还不够好吗？还是……迟哥你觉得，我已经不值得你信任和依赖了？”

他没有怒吼，没有指责，只是用这种极度克制的、充满悲伤的自我怀疑，将“受害者”的角色扮演到了极致。

童迟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看着应昔雾苍白脆弱的模样，再对比自己“龌龊”的心思，巨大的悔恨和心疼几乎要将他撕裂。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他急切地上前，想要抓住应昔雾的手，语无伦次地解释，“你很好！是我不对！是我昏了头！我以后再也不会了！我保证！我只看着你，只相信你，只陪着你！对不起……对不起抹茶……你别这样……你别难过……”

他慌得眼泪都掉了下来，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证明自己的悔过。

应昔雾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抬起头，深深地看着他，眼眶也是红的。他沉默了许久，久到童迟几乎要被这沉默逼疯，才终于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扯出一个无比苍白又宽容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