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正是赵掌门之子赵寻,他面色愤恨,满脸通红,指着胡铁花大骂。
“那日,城中酒楼前来求告,说是有人醉酒闹事。大师兄便点了两个弟子,一同前去查看……”
原来,楚留香和胡铁花一同自海上回到中原。这二人虽是好友,但也并非始终形影不离黏在一起。
楚留香自去寻他的红颜知己,寻求安慰。胡铁花则一路东游西逛,到了绍兴府。他心情不畅,便在城中喝闷酒。喝完一坛,便随手将酒坛掷在地上,摔个粉碎。
这里乃是书剑门的地盘。酒楼老板唯恐招惹了祸端,忙遣人去门中报信求告。书剑门的掌门大弟子冯无畏,前去查看。
偏这冯无畏也是个酒国英豪,他见胡铁花酒量惊人,不由生起了惺惺相惜之意。主动上前坐下,与胡铁花拼酒。二人一连喝了二十多坛,不分胜负。
这下子,二人通报姓名,一个是书剑门的掌门大弟子,一个是江湖有名的花蝴蝶胡铁花。
冯无畏本就热情好客,这下子更要好好招待。便提议道:“我们这里人大多喜爱黄酒。这店里不过是些浊醪。胡兄不如随我回门中,有上好的美酒佳酿。”
胡铁花性情豪爽,不拘小节,索性便跟他去了书剑门做客。二人气性相投,很快引以为知己。拼酒醉时,倒头便睡,醒时便比划些拳脚,倒也逍遥快活。
那一日,赵寻等弟子有事要寻冯无畏,却又找不见大师兄,便知他又躲在屋中,拉着客人纵情饮酒去了。
几人推开半掩的门,只见满屋酒气,还碎了几只坛子,酒水横流。
几个弟子摇摇头。他见胡铁花抱着一个酒坛子,蜷缩在那里呼呼大睡,只能无奈绕开。往前又走几步,只见冯无畏趴在塌上。
赵寻与大师兄向来感情深厚,只是笑骂一声:“咱们门中本已有一个醉猫,如今又来了一只,简直活似要醉死在酒缸中。”
他上前扳过冯无畏的身体,却顿时手脚冰凉,如遭雷劈。冯无畏身子僵硬,满脸鲜血,早已是不活了。
“真是天不佑英才,众位节哀。”楚留香再次道了个恼,才道:“冯大侠过世,诚然令人悲愤。但也不一定便是胡铁花所为。”
“怎么不是他?”赵寻愤愤道:“那几日,我门中只来了他一个外人。不是他,还会是谁?我们好心招待,他却逞凶杀人!”
若真是有人处心积虑地潜入,也未必会被人发现。楚留香刚要解释,只见赵掌门声音哀痛地开口。
“我那大徒儿被人一拳打裂了头颅,右边太阳穴被打的整个都塌陷了下去。”
“对!”赵寻连忙补充道:“这几日,姓胡的这恶贼与我大师兄比试拳脚,我们也旁观了几场。这分明是他惯熟的招式,又如何做得假?”
楚留香一听,冯无畏的死因是被打碎太阳穴,心中已有些不好的预感。
又听赵寻继续愤愤不平,“何况这厮酒品甚差,说不定便是发酒疯打人。我大师兄又在醉中,便是有十二分功力,也减去了七八。又如何能招架得住?”
“小胡!”楚留香面色沉重,他瞧着旁边垂头搭脑,一声不吭的胡铁花,开口问道,“你自己说,你有没有打杀胡大侠?”
胡铁花身体一抖,抬头看了看楚留香,又看了看书剑门众人,抱着脑袋,满面羞愧,“我不知道……”
“那天,冯兄弟带了几坛好酒,难得的是北地烈酒。我们都喝得酩酊大醉,后来、后来发生了什么,我实在什么也想不起来。”
“我被人用水泼醒,才知道、才知道……”胡铁花声音颤抖,“才知道冯兄弟竟然死了……”
他虎目含悲,泪花闪烁,似说不下去,好一会才道:“他们说是我杀人。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凶手。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说着说着,他蹲下身,放声大哭起来。新交的朋友,转眼间死于非命,自己还身负最大的嫌疑。
偏偏胡铁花喝断了片,连他自己都说不清,自己是不是该以死谢罪?胡铁花几乎当场就呆住了。书剑门擒他之时,他丝毫没有反抗。
楚留香神情更加凝重,他的眉头拧得紧紧的,沉思片刻但却仍然实事求是道:“赵掌门,诸位大侠,请听在下一言。”
“我与胡铁花自幼相识,不知一起醉酒了多少回。他这个人,确实容易纵饮无度。可他喝醉了酒,只是一个人呼呼睡去,实在不曾发疯打人。”
“那你说凶手是谁?”
冯无畏在门中威望甚高,当即便有弟子语气不满,高声喝道:“若不是这姓胡的贼子,还能是我们同门手足吗?”
众弟子你一言我一语,纷纷斥责。他们心中愤懑激动,竟将楚留香和胡铁花围在当中,又纷纷抽出随身携带的武器。
胡铁花哀莫大于心死,蹲在地上,任由处置。而楚留香直觉此事必有蹊跷,但他仓促之下拿不出证据。更深知此时绝不可动手反击,否则罪名更是难以洗清。
一时之间,书剑门众弟子已是群情激愤,拿笔执剑,眼看着一场打斗即将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