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花脑海中,闪过和司徒静相处的点点滴滴。
初见时,她低头轻咬嘴唇,显得无限羞怯。可那双眸子里,却闪烁着火焰,孤注一掷、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为了带她离开神水宫,自己在重伤于水母阴姬之手。她跑过来,担心又惶恐,但还是毅然决然拦在了自己身前。
夫妻结发,掀开盖头。红烛高照,新娘双目含情,芙蓉生光。
镜殿之中,滔天威压。她一动不敢动,自己握着她的手,冰凉而柔软。
娘亲过世,自己不胜悲痛,伏在她的怀中,无声泪流。
孩子出生,她发丝蓬乱,形容虚弱,双目似闭非闭,睡得极不踏实。
以及……
方才容颜苍白,一脸憔悴决绝,无花从未见过这样的司徒静。
万千情感涌上心头,无花声音哽咽,“阿静,难道我们之间……就再无回转吗?”
司徒静肩头微微一颤,然而依旧默然无语,不肯转身。
妾心如磐石,磐石无转移。
“我踏出这扇门,便再也不会回头了。”无花闭目,压下心中的酸涩,再次睁开眼,轻声开口。
“阿静,愿你四时喜乐,永享清净……”
一室寂然,无花凝视着司徒静决然的背影。好一会儿,他才如梦初醒,蓦地转身。
他走的是那样的仓皇,衣摆随风拂动,犹如永不停歇的白浪。
无花一把推开房门,好似用力分开幽深的夜。宽袖翻飞,如素色的梨花零落。
清俊男子眼尾通红。无花死死咬着牙关,竭力睁大眼睛,眨也不眨。
我不会哭,我绝不会哭!
此生此世,再没有什么人什么事能让我流泪!没有什么能打倒我,就算天意弄人也不能!
哐当!
门扉被用力推开,又重重地反弹回来,咔嚓一声,合上。
司徒静肩头一松,浑身骤然无力。她伏在榻上,将脸紧紧埋在枕头里。一星半点的呜咽声露出,似无尽心酸……
绣门轻合掩情意,芳根折断香心死。
吱呀……
另一扇厚重的石门,被用力推开。
无花离开司徒静的绣房,大步流星行走于神水宫。他的神情冰冷而平静,仿佛被压制在海面下、即将喷发的火山。
他推开石门,迈入石室。
宫南燕正侍奉在水母阴姬身旁,看见无花突然闯入,满目愕然。她正欲大声斥责,无花已经伸掌曲爪。
真气成旋,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宫南燕整个人无法抵抗地向前扑去,被无花死死掐住了脖子。
她双手试图掰开无花的手,却无济于事。卡在脖子上的那只铁爪,越收越紧。宫南燕面色涨得通红,窒息带来的痛苦,仿佛无止无尽。
可就在此时,无花的另一只手动了。
水母阴姬怎可会坐看弟子被他所杀,她豁然起身,朝无花攻来。无花一只手仍然牢牢地掐着宫南燕,甚至将她提起,远离了地面。另一只手则阻挡着水母阴姬。
二人瞬间过了十数招。
“咦?”水母阴姬忍不住道:“你突破了?”
但她来不及细究,眼见着宫南燕快要被掐死,水母阴姬出手更重更急,并且怒喝道:“放肆!”
无花这才猛地将手一甩。宫南燕倒飞出去,撞在石壁上,再弹回来,重重地跌在地面上,滚了两滚,才勉强止住身形。
她扶着胸口,发出惊天动地的呛咳,嘴角渗出血沫。
水母阴姬看了她一眼,转过头,冷冷盯着无花:“你敢来我神水宫发疯?”
无花面无表情,抽出素帕,擦拭双手。这举动看得水母阴姬微微眯眼,浑身散发出杀机。
素衣男子抢先开口,冷冷道:“你怎么不问问,这贱人做了什么好事儿?”
他和司徒静固然是被天意所弄,但也少不了宫南燕这贱人从中捣鬼。无花难不成还会放过她?
他被气昏了头,只想让宫南燕去死,一刻也不想等,立即动手。奈何这是在水母阴姬面前,她动手阻拦,无花终究不好和长辈太过无礼,这才暂时松了手。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放过宫南燕。无花立即道,“她欲置雄娘子于死地,却嫁祸给我,还到阿静面前搬弄是非!”
“雄娘子分明是被宫南燕逼死的,可阿静却一心怪罪于我,要与我永不相见……”
“雄娘子……死了?”水母阴姬怔怔问道。
“死了。就死在来神水宫的山间暗道中。他被宫南燕追杀,逃脱无望,自尽身亡。那时阿静快要生产,偏巧我过来看她,正巧遇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