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灵芝怒,一掌狠狠推去,却被捏住手腕。南宫灵一一牵一拉,便将她的手反拧到身后,整个人锁在自己怀中。
不知是否因为一番打斗,还是因为身后紧贴着男子温热的胸膛,金灵芝脸颊薄红。
南宫灵瞧着少女的娇容,一时竟有些心驰神飞,微微走神。
“疼疼疼!”金灵芝皱眉娇喝道,“你捏疼我了!”
南宫灵这才下意识松手。而后很快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他报复似的伸手捏了捏金灵芝的脸颊:“你这个小骗子!”
“我练习打狗棒,一棍打在豆腐上,豆腐外面不破半分,内里全碎成渣,方为功成。”
他一边捏着金灵芝的脸颊,一边气哼哼道:“我手上力道最有分寸,怎么可能捏疼你!”
“讨厌!谁让你碰我的脸。”金灵芝俏脸气得发红,跺脚大叫。
她狠狠拍开南宫灵的手,一把抽出腰间软剑,就要给南宫灵点颜色看看。
南宫灵不慌不忙,随手从院中摘了半根树枝,数招之间,便轻松写意地挑掉了金灵芝的软剑,还故意在她鼻尖轻轻一点。
金灵芝刚剑发怒,南宫灵已从她身后转了过来,伸手递过来的却是半根桃枝,早桃盛开,粉白如霞。
“唉,小姑奶奶,你瞧这是什么?”南宫灵笑道,“我早就瞧见,这满园桃花,就数这一枝开得最是鲜艳,勉强配得上你金大小姐。”
金灵芝含嗔瞪了他一眼,一把夺过花,拿在眼前,轻嗅把玩,这才回怒转喜:“这回饶了你了!”
此时,有弟子匆忙跑来,送上飞鸽传信。南宫灵从竹筒之中取出纸条,一目十行扫完,掌中内力一吐,纸条瞬间化为粉屑。
金灵芝见他面沉如水,不由关心道:“怎么了?”
“总有人不知死活。”南宫灵收了面上寒意,微笑道:“可惜,踢上铁板的滋味可不好受。”
松江府外,掷杯山庄
这里有着整个江南最美的歌姬、最醇的美酒,马厩中有着南七省跑得最快的千里马,庄子里也常常不乏最风雅的食客酒客。
每年冬至前后,楚留香总要来这里住上几天。只因他素有文人雅士之癖好,同有莼鲈之思。
而这天底下,唯有松江秀野桥下,才有着最地道的四鳃鲈鱼。而江湖中人也谁都知道,掷杯山庄的主人左二爷,除了掌法冠绝江南,亲手烹制的鲈鱼脍的手艺,更是无人能比。
这位自号“轻侯”的左二爷,生平最得意的事情有三件。
一是,他有楚留香这种朋友。无论是谁,能和楚留香交上朋友,心中也难免洋洋自得。
二是,他有个世上最可怕的仇敌,号称“天下第一剑客”的薛衣人。可他与这位“血衣人”做了三十年的冤家对头,居然还能舒服服活到现在,自然也该大大得意一番。
三是,这位左二爷虽没有儿子,却从不遗憾,只因他有一个最聪明、最漂亮、最听话的女儿“玉仙娃”左明珠。
每当想到这三件得意之处,左轻侯都忍不住要浮一大白。
而他的这位朋友,不期而至。
不错,年年都在冬至前来访友的楚留香,突然在早春时节,出现在“掷杯山庄”。
楚留香也自然有他的道理。他离开拥翠山庄,苏蓉蓉几人返回大船。而胡铁花唯恐祸从口出,已经忍耐了一路。此时终于不必再有所避讳。
他便是喝醉了酒,大喊“南宫陵是石观音之子”,别人也只会当他是个酒疯子。故而胡铁花执意暂别好友,像脱缰的野马一般,欢快地奔向了酒缸。
而楚留香既已到了苏州,距离松江府不过一二百里。怎能不顺道看一看老朋友。
只是人还在半路,他便收到了一个令他忧心忡忡的消息。一点红遇袭失去踪迹,正在嘉兴。
那处距离掷杯山庄不远。而左轻侯热情好客,交友广阔、消息灵通。岂非打探消息的上好之选。
何况,旁人只道左轻侯善做鲈鱼。但楚留香却晓得,左轻侯却还藏着一手绝技。他亲手做的鲥鱼,更是妙绝天下。
楚留香忍不住闭上眼睛,回味一二。
白嫩嫩的鲥鱼,盖着笋片、火腿、香菇,盘底则垫着姜片,抹上陈酒酿一蒸。
火候足时,用象牙筷拨开鳞片,露出雪白丰腴细嫩的鱼肉。那肉已浸透了火腿油脂与酒酿芳香,兼具笋片的清新和香菇的鲜美。
只要一口,便能令人香掉眉毛。
然而,当楚留香踏进掷杯山庄的大门,庄子里竟全无一丝昔日的欢乐气氛。
没有那阵阵悠扬的丝竹管弦,没有一阵阵的酒香、茶香、脂粉香,更瞧不见笑脸相迎的家丁,也听不见碰杯的清脆声响,和高朋满座时的豪爽笑声。
明明是春日间,但山庄里却有着说不出的冷清。
楚留香心中一紧。他的一个朋友刚出了事,安危不知。若另一个朋友也有所闪失,他实在无法承受。
他的惬意一扫而空。楚留香整个人紧绷起来,大步踏入庄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