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把剑剑芒交错,由上至下,网住了无花。这是由六位顶尖高手合力打出的一击。天底下还有几人能破得了这一招?
无花也感觉到了危险的逼近。他整个上身迅速后仰,避开剑锋。然而虽避其锋,却逃不开这罗网。
剑阵仍在收缩,已将他困在了方寸之间。
柳无眉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这人就要撑不住了。她和那五位黑衣人默契十足,手腕齐齐下压。
六把剑交织成的剑网,狠狠向下压去。在他们看来,无花只是瓮中之鳖。除非他有遁地之术,否则这一下压实,此人一定非死即伤。
柳无眉大声道:“阁下若肯认输,我可饶你一命。”
无花嘴角讥笑,根本不答。这话也不过是想扰乱他的心神,动摇他的心志。
他仰面看去,只觉剑气光华灿烂,铺天盖地向自己面门压来。而自己后背离地面不过三寸,险象环生。
危机之时,只见他真气急速运转,两袖大张,无风自鼓,犹如两个大大张开的口袋,突然向上打向了那片剑网。
哐当!真气撞击。
那两个袖子,蓄足了真气,一鼓作气,鼓荡而出。竟仿佛是如两股飓风一般,从下向上,穿破了剑网。
真气激荡,在这样的剧烈冲撞下,五名黑衣人连连后退。
柳无眉更是不堪,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好在她反应灵敏,脚跟牢牢踩向地面,借力站稳。
而此时无花腰腹一收,整个人已是弹起。已然冲破了天罗地网。
然而,还不待无花脱困,围攻他的人却迅速齐齐转身,借助旋转之势,六把剑以更加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他刺来。
若有旁观人看来,这阵法简直反复无常。包围圈先是扩大,又倏地急速缩小,如同儿戏。但只有真正的高手,才能看明白其中的险恶之处。
原来这竟是一套连招。纵使有人能破得了天罗地网,可在他放松之际,万万想不到马上就要面对威力更大、更无懈可击的一招。
六合归一!
李观鱼苦心自创的这套剑阵着实精妙。而这一招又是其中最精妙、最不可思议、杀机最盛的一式。
流动的剑气凝练到极致,满天剑气都为六道飞虹,交错着向无花剪下。
无花终于变了脸色。虽然白玉面具遮挡了他的大半神情,但他那薄薄的唇依然紧紧抿起。
这剑气实在太密太锋利!
他的身法纵使高妙之极,可此时如困笼中,也无法展翅飞腾。他的内力虽然充裕磅礴,可方才那一招反击,真气悉数倾泻而出。
此时,正是亢龙有悔,片刻之间,无法再次以真气硬扛这样的杀招。
柳无眉嘴角含笑,仿佛已经看到了这白衣人的下场——万箭穿心。
可无花忽然笑了。
那笑容说不出的从容,说不出的超然。面具遮住了他的脸,却遮不住他唇角的讥诮。
柳无眉心头一跳。她实在想不出,这人还有什么机会翻盘。
轰隆!
原来,无花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腹突然隆起,又猛地一收。
似吼非吼,似啸非啸,清越激昂,直冲云霄,如龙吟大泽,虎啸深谷!
一股音波激荡开来,仿佛撕裂了空气。厅堂中竹帘疯狂舞动,屋瓦簌簌作响,窗纸“噼啪”碎裂。
六人只觉音波直刺耳门,嗡鸣声大作,脑中一片空白,手中剑势不由得齐齐一滞。
那颀长黑衣人失声道:“佛门狮子吼!”
“不对!”
这声音初听,极像少林狮子吼,煌煌正大,拷问人心。但尾声又转而妖异,惑乱心神。
正在合力围攻的六人,一时不防,动作皆有片刻的呆滞。
虽然这停滞不过短短一呼一吸之间。但高手相争,胜负只在毫厘之间,一个瞬息已然足够。
无花得了这个喘息,丹田再度蓄满真气,朝着其中一人的方向闯去。
柳无眉刚从这音波攻击中回神,此时见无花一动,她立刻心神一紧。
剑阵要求六人心意相通,六剑配合无间。若有一人因为习惯的束缚而出手别扭,哪怕只是一丝滞涩,那便是破绽。
柳无眉有自知之明。六人之中,唯有她武功最弱。这面具人若要寻找突破,从自己这里入手最为合适。
与此同时,位于柳无眉左右的两个黑衣人,不约而同地变招,进行援护。
却不想无花早有预判,并没有朝柳无眉袭去,而是攻向了她身边左侧之人。
那黑衣人身材富态,圆滚滚的肚子凸起,见状微微冷笑。
他手里虽然只拿着一把木剑,可这竖子若是小瞧于他,想要从自己这个方位破阵,那也是痴心妄想。自己一定教他个乖,让他狠狠吃一个教训!
他木剑刺出,出招之刁钻,剑气之凌厉,竟不亚于任何一个当世名家。而木剑威力之强,亦不亚于当世任何一把名剑。
然而,无花身子一侧,趁势反手一抄,掐指成诀,避开了剑尖与剑锋。紧接着,素手如兰花绽放,手指轻弹。
梆!梆!梆!
手指带着浑厚无比的螺旋气劲,准确无误地弹在剑身上。从剑尖到剑柄的方向,一连三下!
那挺胸凸肚的黑衣人脸色一变,手腕赶忙回撤。
就在此时,他亲眼看着面前的白衣人,身影突然消失,竟如同鬼魅一般,突然出现在自己的身后,紧紧贴着他的后背,就要一掌打出。
那又矮又胖的黑衣人一阵心惊肉跳。但他也曾历经生死,反应极快,脚下立马一错,向外一个转身,绕着无花旋了半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