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姬冰雁心中一团火热,“那时,财富自然如流水一般涌来。西北若有了钱,还愁没有粮食吗?无论是江南还是湖广,自然会输粮于此地。”
姬冰雁压下种种心绪。不管无花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但此事若成,总是与西北民生有益。
“大师……”他一时激动,差点又叫出了往日的称呼。姬冰雁急忙住嘴,神情复杂:“你虽离开了少林,但慈悲之心依然不减。”
“算不得什么大慈大悲,也是为了自己。”无花淡然道:“只不过我这些年,多少也明白一些事理。人生一世,自当造福一地,而非为祸一方。”
姬冰雁倒是若有所思。无花的设想自然极好,让他听来几乎如在梦中。但既然要争雄大沙漠,就不免要与石观音对上。姬冰雁心中一动,就要开口。
却听胡铁花突然道:“沙漠中的那些马匪,凭什么听你的话,就凭你是妙僧吗?”
先前,无花和姬冰雁二人,谈些经济事务,胡铁花丝毫不感兴趣。此时听到慈悲几字,带着几分挑衅,突然道:“恐怕,为了将一盘散沙的各处马匪统合起来,你也没少造杀戮吧?”
姬冰雁扭头怒目而视。你就非要这样不识趣吗!
就因为楚留香在妙僧手下吃了瘪,又疑心苏蓉蓉被其抓走,所以胡铁花就急朋友之所急,对无花很有些敌视。
这些姬冰雁都知道。但是,且不说人家妙僧,已经断然否认抓人。就算是平心而论,重新打通中原与西域之间的商路,也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
他怎么不知道,你胡铁花大发善心,发到马匪身上了?
就算这些都不提,好歹看看自己的处境。眼下,他们还要靠人家救助,周遭围着的全是无花的属下,何况妙僧本人便是一位绝顶高手。惹怒了人家,你就非想尝尝少林绝技的厉害吗?
姬冰雁狠狠瞪了胡铁花一眼。要找死,别拉上我!
他正准备打些圆场,就见无花微笑开口。
无花是真不介意这些言语冒犯。一来,他多少听说过胡铁花的性情,也猜到了他这般敌意的缘由。
二来嘛……,自从知道楚留香去了天山,他仿佛觉得拆了一颗隐雷。心情好,看什么都顺眼,不计较。
无花一时玩心大起,他用手拍着骆驼的脖颈,打着拍子,回想着记忆里的语调开口。
“大风起兮云飞扬,安得猛士兮走四方。马匪,什么时候都要剿,不剿不行。”
“你们想想,你带着商队出了城,啃着羊腿,还唱着歌,突然就被马匪劫了!所以,没有马匪的日子,才是好日子!”
额,姬冰雁虽也觉得,这实在不像是妙僧的行事做派,但话中的大体意思,还是能听明白。
胡铁花一脸莫名其妙,咕哝道:“还妙僧呢,古里古怪。”
无花皮了一下,完全不介意胡铁花的小声蛐蛐。
他顺利攻下了龟兹,即将整合大漠。回头再把楚留香这个大麻烦,礼送出境。天底下还有什么值得烦恼的呢?
姬冰雁瞧见无花并未动怒,正准备再次开口。但此时队伍停了下来,众人纷纷下了骆驼。
远处怪石嶙峋,山峰料峭,瞧着倒有些眼熟。
无花笑着提醒道,“这里有阵法,须得跟紧我的脚步。”
姬冰雁自无不可。胡铁花又道:“你这和尚倒是心大,就不怕我们记下道路……”
“胡铁花!你的老毛病又犯了。”姬冰雁是真的生气了。胡铁花就偏偏喜欢抬杠,别人表现的越是风度翩翩,他就越是喜欢挑刺儿。
“无妨,阵法是死的,人是活的。”无花不以为然,顺带又道:“便是你真的记下了道路,又能怎样?难道要学楚留香,潜进别人家里偷东西吗?”
“不过我料你胡铁花,就是也要学着做梁上君子,恐怕也只会偷酒。”
无花笑着打趣一番:“几坛好酒,我还能舍不得吗?也不劳动你动手费力。等下进了门,自然要开几坛烈酒,给你洗尘。”
这样一来,胡铁花也没了脾气。
这个妙僧行事如此雅量。怪不得死公鸡对他十分推崇,老臭虫就算和人家翻了脸,也不忍说他坏话。
胡铁花喉咙动了动,拱了拱手,不再赌气对着干。
无花远行归家,满心欢喜,却哪里想到,有一个大大的“惊喜”,正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