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走,别带上他。”曲无容赶紧阻拦:“他受了重伤,在沙漠中根本活不下去。”
“我们不可能扔下同伴!”胡铁花大声道:“要走一起走!”姬冰雁默不作声,但已经将一点红搀扶了起来。
“我是要让他留下来养伤。”曲无容生气道,“你们好手好脚,难道也要留下来?我可没有办法藏下三个男人!”
姬冰雁看着身边的一点红,他已经摆脱了自己的搀扶。身形修长,整个人硬得像铁,冷得像冰。
他手腕的伤口还在滴血,在地上缓缓聚成了一滩血泊。一点红面色苍白、全无表情,身子竟依然能像枪一样站得笔直。
姬冰雁怔怔地瞧着他,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清清楚楚地感受到,面前人的生机正在流逝。前路也未必安全。姬冰雁无比痛恨自己的弱小,他们没办法把一点红平安带出去。
一点红缓缓道:“你们走吧,不必难受,这不怪你们。”
他越是不怪,胡铁花就越觉得难受。他瞧着地上的断手,简直快要哭了出来。只因这不是一只普通的手,中原第一快剑,就是这一只手使出来的。
天下又有几只这样的手?
都怪他们没有时时警惕,走在后面啰哩巴嗦。如果他们能及时与一点红并肩而上,也不至于害他断了一只手。
现下,这只手已被砍断了,又有什么能够代替?又有什么能够补偿?
一点红瞧出了他的想法,突然拾起自己的断手,瞧了半晌,忽又一笑道:“这只手反正已杀得太多了,让它休息休息也好。”
话说完了,他的人也终于支撑不住,只能勉力靠着背后的石壁,尽量不使自己摔倒。
情形紧急,再耽误不得。黑衣人闹出了大动静。不知山谷中会不会发现自己等人走脱,或许追兵顷刻将至。姬冰雁拉着胡铁花,狠狠心道:“我们走!”
“什么?”胡铁花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他们难道要不顾道义,将朋友和同伴独自抛在这危险的山谷吗?
“你如果想要害死他,就带他一起走。”姬冰雁大吼一声,率先向外奔去。
事到如今,别无选择。他只能相信曲无容的良心。但是他发誓,一定还会回到这山谷。要先找到楚留香,然后想办法一起接回一点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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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蒙面女子,熟门熟路地在谷中穿行,遇见被惊动的女弟子,便将其毙于刀下。
一连闯过了十来处屋舍,所行之处不留一个活口。黑衣人微微喘气,这才停下辨认方向。
她对罂粟谷时时留意。近来窥见破绽,知道石观音并不在,且谷中人手被带走不少,防御薄弱。
再加之石观音其人,对门下弟子一向苛刻寡恩,又多加防备,哪里会传授什么高深的武功。因此,黑衣人才大胆闯入,痛下杀手。
按照她原本的预计,此事本应做得更加隐秘一些。却不想自己刚刚潜入,便被人撞见。而这些女弟子的武功,也不似自己想象的那般粗浅。
虽然自己突袭而来,占了先手,但依然颇为花费了一番功夫,才将那些女弟子一一收拾。
如果要将人全部杀光,她恐自己气力不足。何况,还有曲无容。此女武功不可小觑,恐怕马上就要赶来。
黑衣人略加犹豫。要不要干脆找些火油,一把火烧了石观音的老巢。
她的目光中流露出扭曲的痛恨。
但这稍一耽搁,幽静的罂粟谷,已经喧嚣起来。各处的灯烛点起,星星点点,汇聚成一片明亮。
只有黑衣人所在之处,依旧是一片漆黑。
很快,火把组成的长龙似乎汇聚过来了。黑衣人冷笑一声,再次提起刀,纵身向前跃去。
蒙面女子,踏着细碎的步子穿过□□。在她身后,一个守夜的绿衣女弟子缓缓地倒地。
白日里,这个姑娘还曾嬉笑着和胡铁花过招。但此时,已经无声无息地被刀抹了脖子。她刚刚进门不过两三年,但却再也无法离开罂粟谷了。
血腥气在夜风中散开,很快却又被罂粟花的浓香掩盖。
第二个、第三个……
黑衣人动手从不弄出多余的声响。她杀人时,目光中甚至流露着笑意,既温柔又畅快。仿佛她手中握的不是利刃,而是一支描眉的笔。
这是她等待已久的机会,自然要尽情地享受猎杀和复仇。
但当她穿过□□,笑意突然凝固,瞳孔忍不住剧烈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