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便学着楚留香的称呼,“红兄,你还记得我们进入山谷时的道路?”
“七拐八拐!”胡铁花却抢先大声道,“简直就像迷宫!”
一点红这才睁开眼,面无表情道:“是阵法。”
“你听见了吧。这就是为什么,咱们眼下只得老老实实待在屋里。”姬冰雁叹了一口气,对胡铁花道:“这个山谷里,简直步步杀机。一步踏错,只能丢了小命。”
“待在屋里,不也是等死?”胡铁花气呼呼地躺下,大声道:“我宁可和之前那样,被带出去打架。虽然和一些娇滴滴的姑娘过招,没什么意思。”
他们刚被带进谷不久,便有一群女弟子,笑嘻嘻地来看热闹。他们被封了内力,自然发挥不出全部的能耐。但虽是比试,那群姑娘点到为止,倒也没下狠手。
“石观音门下的弟子,倒不似她那般狠辣,武功也未见得多么高明。”姬冰雁整了整思绪,又和一点红问道:“若是再有机会出去比武……”
一点红缓缓摇摇头,提醒了一句,“曲无容。”
“还是得从长计议。”姬冰雁无奈道。他已经明白了一点红的意思。
那群年轻姑娘,或许是刚入门下不久,功力尚浅。但别忘了,同样是石观音的弟子,曲无容却武功不俗。难保这谷中没有其他厉害高手。何况,他们对谷中的布置和道路,也几乎一无所知。
就在姬冰雁苦思冥想之时,门外突然传来动静。胡铁花一下子跳起来。也是他们被封了内力,人走到近前,才有所察觉。
吱呀,门被推开,光透入静室。
身材纤细婀娜的白衣女子,蒙着面纱,立在门边。她身后残阳如血,大片大片的罂粟花海绚丽妖异。
只见她一抬手一扔,姬冰雁下意识接住。竟是自己的那对判官笔!
他还不及诧异,胡铁花抢先道,“又是要带我们去打架?能不能换个男人来和我们比武,我实在不想欺负小姑娘。”
“跟我走。”曲无容毫不拖泥带水,“放你们离开。”
这一惊可非同小可。姬冰雁和胡铁花简直不敢置信。这就放他们走了?
“啊!”胡铁花突然惨叫一声,一蹦而起,回头怒目而视,“你干什么!”
原来是姬冰雁觉得如在梦中,干脆狠狠掐了胡铁花一把。
只有一点红干干脆脆站起身。这下连曲无容也有些好奇,“你相信我是要放你走?”
“没区别。”一点红淡淡回答。
“不错。”姬冰雁长叹一声,“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无论你是要放了我们,还是要杀了我们,除了跟你走,难道我们还有别的选择?”
日落西山,昏黄的天空变得灰白。
行出半里地,姬冰雁突然驻足,他虽说着别无选择,但依然忍不住质疑:“这不是出谷的道路。”
来的时候,他们被绑在船中,并不知道是如何来到此处。但是刚进山谷的景色,他却记忆犹新。特别是那群扫地的男人,个个都漠然地和石驼一样。
石驼……
姬冰雁心中为之一突,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难不成他正是被石观音,折磨成了那副眼瞎耳聋的模样?这个老伙计,眼下他在哪里?是否平安无事?
曲无容头也不回,走在最前面,一点红脚步不停,紧跟其后。姬冰雁微微走神之后,也不得不拉着胡铁花,快步赶上。
这时,他才听见淡漠的女声:“你们三个,也想走正门?”显然是回答,为什么这和来时道路不同。
夜晚悄然降临,山谷中突然升腾起薄薄的雾气。路越来越绕,许多山石奇峰交错。但曲无容却丝毫没有放缓脚步,也丝毫不担心走错。
姬冰雁跟在后面,面露沉吟。那日惊鸿一瞥,以曲无容在石观音面前的姿态,她绝不像是能做主的人。
眼下石观音不在谷中。当然,她若在,曲无容也不敢私下放了他们。那么可想而知,此时谷中,必然还有其他人能够做主。
按理来说,他们几人此时就应该专心逃命,不该再好奇探究。但姬冰雁心知,既然已经被石观音盯上,这事情便没完。她之所以匆忙离开,不正是要赶去抓楚留香吗?
因此,更应该想方设法、知己知彼。夜色更深,雾气更重,遮蔽了视线。姬冰雁正琢磨着该如何打探。
就听见胡铁花忍不住道:“你为什么要放我们走?”
曲无容不理,胡铁花又故意怪声怪气道:“你若是看上了我们三人中的一个,那我非得劝你死心不可!爷爷我可不喜欢……”
按照胡铁花的性情,又故意想要激怒曲无容,必然要说,可不喜欢你这样的丑八怪。可他却偏偏,曲无容的确是被了毁容。所以,这话反而说不出口。
他支吾了两声,只得嘟囔道:“总之,我可不喜欢你这样性情的女子,冷冰冰的,一点儿都没有活人气儿……”
“我劝你们识趣点!”曲无容不胜其烦,如同有百来只青蛙,在自己耳边呱呱聒噪。
她终于忍不住回头斥道:“跟着我从小道悄悄离开。出了大漠,再别回来,方可保一世平安……”
她不正耐烦扭头说话,却不意前方忽然有刀光一闪,又快又急,劈开了夜色,穿过了雾气,向她当头斩来。
曲无容立即回身,欲要格挡。她动作虽急,却比不得刀快,眼见已是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