琵琶公主已经得到了答案,她面上也没有一丝血色,垂下了头,喃喃道:“不错,我们不应该勉强你。其实我们早就该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这位多情的公主,忽又抬起头来笑了笑,道:“我并不怪你,只因我也不会跟你走的。”
“我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能够偶然相聚,我……我已经十分高兴。”
楚留香心中越发难受,那双柔和有神的眸子里,盈满了歉意。
黑珍珠拉住了琵琶公主的手。到了此时,她反而越发干脆果决,对着楚留香道:“你本不必对我们有所亏欠。”
“但若真的过意不去,便略微送我们一程吧。”
过了许久,胡铁花重新回到了他们的营帐,却只看到了姬冰雁一人。
后者头也不抬,便知道他要问些什么。“楚留香去送别两位美人,一点红去周围探查地理。”
胡铁花一屁股坐下来:“他真是个杀手?”
“天下第一杀手,如假包换。”
“杀人取利,我本以为,自己一定会瞧不起杀手。”胡铁花纠结地道:“但是,一点红能为了朋友远赴大沙漠,就如同我们所做的那样。其实,他这个人也没有那么差劲,对不对?”
姬冰雁白了胡铁花一眼:“他也轮不到你来背后评说。真要动起手来,你还未必打得过他。”
“死公鸡,你嘴里就没有一句好话!好像我胡铁花,是什么背后嚼舌根子的人一样。”
他瞪大了双眼,愤愤不平,大声道:“这会儿,我非但一点儿都不觉得一点红差劲,还觉得他强过你十倍。”
“至少,他虽然不爱说话。总好过像你,嘴里吐不出象牙!”
二人正吵闹间,突然有人在帐外躬身道:“几位大侠,我们王爷王妃,已经摆好了酒菜,请几位赏光。”
胡铁花率先起身,正正衣衫,就准备前去赴宴。
姬冰雁刻薄道:“你瞧不上人家的公主,该不会看上了美若天仙的王妃吧?“
“你胡说些什么!”胡铁花涨红了脸,回头嘟囔道:“我是大丈夫,平生绝不欠人什么!王妃固然对我礼遇非常,我心中十分感激,但我也已经报答过她了。”
“过两天,我们便要回中原去,从此山高水远。临走前,大家一起痛痛快快吃一顿宴席作别,有什么不好?”
姬冰雁正要张口反击,恰巧碰见一点红回来。胡铁花如蒙大赦,立即对一点红道:“走,一起去喝酒!”
“我从不喝酒。”一点红目不斜视,走进帐篷。
姬冰雁略微沉吟。他们毕竟身处龟兹王的营地,不好过分拂却主人家的颜面。但若他和胡铁花都前去赴宴,只留一点红一人孤守帐篷,也甚为不妥。
“也未必一定要饮酒。”他对一点红招呼道:“不妨同去,大家一起有个照应。”
一点红不置可否,但却跟着他们出了帐篷。
王帐还是那样的华丽,摆设用具还是那样的精美。龟兹王见三人前来,有些惊讶。
听完侍从汇报后,龟兹王笑道:“还是王妃思虑周详。小王唯恐打扰了几位大侠休整,倒是有些怠慢了,快请入座。”
他虽有些心不在焉,但极力装作若无其事,更是频频举杯劝酒。
姬冰雁心道,他本以为这位龟兹王既好酒又好色,不过是南唐后主一般的亡国君主而已。
但自从得知,此人主动邀请扎木合的旧部联手,又能与黑珍珠一起设下那般布局,姬冰雁便猜到,这位龟兹王身处逆境,还故意纵情声色,实为乱人耳目之计。
他胸中城府之深,也不亚于任何一个当世枭雄。只是可惜运气差了些。如今龟兹王谋算落空,或许皇图霸业终究是一场幻梦。
菜肴刚上了两巡,胡铁花早就伸起脖子,一大杯一大杯地灌酒下肚,开怀畅饮。
忽然一阵香风飘过,令人迷醉。帐篷里已多了一个仪态万方的绝色丽人,在灯光下看来,宛如自天而降。
一点红微微一愣,便下意识屏住呼吸。姬冰雁小声提醒:“这便是龟兹王妃。”
谁也想不到,这位终年缠绵病榻、弱不禁风的贵妇人,竟突然出现在人前。
她面上仍蒙着轻纱,美丽的面容在灯下看起来更有如烟中芍药、雾里桃花,美得简直令人透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