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留香脸色难看,冲着黑珍珠质问道:“是你把掳走了她们?”
“我没有!”黑珍珠抿了抿唇,大声道:“蓉蓉姐和红袖姐姐,还有甜儿,她们是自愿地和我一起来大漠的。”
“胡说八道!”楚留香根本不信,“她们怎么会和你一起跑来这种鬼地方!”
“当时是你突然把我们丢在济南,自己不知跑去了哪里!”黑珍珠有些委屈:“你借走的我的马,却不归还。最后还是它自己咬断缰绳,跑了回来。”
“我和蓉蓉姐看到它,不知有多么担心?生怕是你遭遇了危险。后来还是丐帮南宫灵找过来,告诉蓉蓉姐,你有急事去了南少林。”
“我要接我爹……”黑珍珠语气低沉:“接他回家。蓉蓉姐不放心,决定送我回来。红袖姐和甜儿也没来过大漠,便干脆一起。”
楚留香闻言一时有些尴尬。这件事的确是他做得不厚道。
说好了要和黑珍珠一起查找幕后真凶。但他到尼山,从秋灵素口中得知往事,本就心神巨震。何况那日丐帮祭拜祖师,朱砂门联络一众门派前去威逼。
他唯恐南宫灵有失,急急忙忙运起轻功,赶往丐帮总舵。那匹神骏的大黑马,被他拴在尼山山脚,都顾不上去骑。
后来的事情更是令他应接不暇。
先是南宫灵大展神威,处置了白玉魔和帮中叛徒。而后,他又突然察觉了南宫灵和无花的兄弟关系,于是推断出自己的好友妙僧,才是策划这一切的幕后推手。
楚留香如遭雷击,匆忙赶往南少林。之后,又不幸与好友对峙决裂,身心备受煎熬。等他失魂落魄地回到大船上,再次受到打击,蓉蓉她们突然失踪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楚留香这短时间,日子过得格外跌宕起伏。若非前几日与一点红重逢,他几乎都忘了黑珍珠。眼下被人家当面指出,楚留香不觉心生羞愧。满腔怒火,也如同被戳破的气泡一般消失不见。
他一时有些踌躇。杀死扎木合的凶手已经找到了,可是他该怎么告诉黑珍珠?是的,黑珍珠理应知道真相。但那人毕竟是无花……
楚留香面露歉然:“凶手已经找到了。但那个人才智高绝……”
“你是怕我去报仇,反而丢了性命?”黑珍珠扯扯嘴角苦笑道:“你也看到了,我如今自顾不暇,疲于奔命。我得先活下去,才有机会考虑复仇的事。”
黑珍珠没有追问,楚留香一时不知是如释重负,还是怅惘茫然。好一会儿,他打起精神问道:“蓉蓉她们,眼下人在何处?”
“我没想到,大沙漠发生动乱,已非善地。石观音要斩草除根,对我们穷追不舍。我便让蓉蓉姐姐她们,赶紧离开,回到关内。”黑珍珠的声音低了下来:“但是……”
“但是怎样?”楚留香心中一紧,连忙大声问道。
“但是我派去的人手,并未将她们送回中原。据说,蓉蓉姐姐她们在路上遇见旧友,决定和友人同乘而返。”
“而且,我的手下很快失去了她们的踪迹。”黑珍珠神色苍白:“我心中不安,正准备调派人手再去搜寻,但石观音又拍人追杀过来。我只能一路逃亡,直到在客栈遇见你们。”
楚留香用手捂住了额头:“唉……”
他好容易得到了三个丫头的行踪,但又很快失去了她们的踪迹。他心中又是气馁,又是沮丧,但更多的却是担忧。
他看着蓉蓉几个长大,却从来不知道,她们在大沙漠有什么朋友。
姬冰雁走近前来,突然指着身边的一点红,开口问道:“那么,是谁把这家伙骗了过来?”
黑珍珠脸色一白,倒也坦坦荡荡承认道:“是我。我用楚留香的名义,把他请了过来。”
楚留香心中已信了八九分。扎木合在大沙漠根基深厚,也只有他的手下,能够轻而易举找到一点红。
黑珍珠也无需别人再问,主动看着一点红道:“既然石观音不给我活路,也休要怪我心狠!我愿意拿出一千两的黄金,请天下第一杀手帮我除掉她。”
“人生地不熟,我不会动手。”一点红面无表情地拒绝,“何况是石观音这样的对手。”
“但是你已经来到了大沙漠。”黑珍珠已经预料到一点红可能会拒绝,所以他先将之骗了过来。
“我手下有老练的向导,你也有足够的时间,去熟悉环境。”
“你不愿意对石观音动手也无妨。”黑珍珠略一停顿,继续劝说道:“听说,石观音还有一个儿子。杀了他,我一样奉上黄金千两。”
一点红不置可否,只是道:“他的情报。”这便是要先了解其人的情况,再做决定了。
黑珍珠点点头,识趣地不再多说,转过去照顾青胡子等人。
稍作歇息,一行人继续上路。楚留香三人不识方向,便决定继续跟着黑珍珠他们。能够再添几名高手相随,黑珍珠等人也乐得如此。
好在这些马匹上,都挂着足够多的水囊。众人时而骑马小跑,时而牵马步行,日夜行进不停。
一点红安之若素,倒是楚留香和姬冰雁,一面挂怀苏蓉蓉等人的下落,一面担心胡铁花会遇到危险,心中焦灼不安。
远方依稀出现了绿意。一行人精神大振,打起精神,加快了脚步。
楚留香看着熟悉的池塘,一时恍然。好在眼下,这里没有一个沐浴的少女,不然他真会怀疑时光倒流。
他做梦也没想到,几日前,自己和好友正是从这片绿洲出发,而后经历了大风暴,重逢一点红,经历了客栈中的伏杀,夺命而逃,最后竟然又重新回到了龟兹王的营地。